己弹开。
推门走出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叹气,细细的,长长的,一下子就被廊下的风吞没了,连尾音都被嚼碎了咽下去,什么都没剩下。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一路小跑回了寝殿。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急促地响着,一步接一步,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他,推得他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急。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呼哧呼哧的,像是拉风箱。
袍角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摔了跤。
他伸手扶住了门框,手掌在木头上按了一下,稳住身形才站直。
门框上的漆已经被他扶过无数次了,扶手处磨得光滑发亮,指纹一道叠着一道,像是被谁用细砂纸细细打磨过,又像是被无数只同样的手年复一年地抚摸过。
木材的纹路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温润的光泽,像是所有的抚摸都被木头记住了,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他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潮乎乎的,扶过的地方留下一只湿漉漉的掌印,在昏暗的天光里泛着暗淡的水光。
那水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被木头慢慢吸干了,连痕迹都不肯留给他,只有那一小片颜色比旁边深一些的印记还在慢慢变淡。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烛火被门带起的风晃了一下。
火苗猛地一矮,蜡油淌下来一滴,在铜台上凝成了一颗小小的白珠子,圆圆的,透亮的,像是谁的眼泪在落下来之前就已经凝固了,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火苗又挣扎着直起来,来回摇了三摇才稳住,像是在替他维持某种虚假的平静。
那平静太薄了,薄得经不住一丝响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站在这间屋子里像是一件易碎的东西,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潭王妃正在梳妆台前描眉。
清晨的光从东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肩上那件藕荷色的褙子上,把那层细密的暗纹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水面下的暗流在微微涌动。
她微微侧着身子,左手端着一面铜镜,右手执笔,正对着镜中的自己小心翼翼地填补眉梢那一处空缺。
她端镜子的手腕很稳,只有指尖在微微用力,指腹压着镜背的边缘,留下一个浅红的印子,那印子很快就褪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听见脚步声,睫毛轻轻抬了一下。
目光从镜子里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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