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一直以为波澜不惊的湖面,激起了一圈他没能提前算到的涟漪,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六爷要来长沙?"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味,像是在棋盘上忽然发现了一枚自己没见过的新棋子,一枚不该出现在这盘棋上的棋子,"李兄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种军事调动,按说该是机密中的机密,朝廷的邸报上都不会写——
李兄一个看门的,怎么比我还灵通?
消息路子够野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友直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来,嘴角那丝笑意里多了一丝认真,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矮墩墩的城门吏的分量,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息。
李友直面色古怪,低声试探道:"怎么?
六爷要来长沙,这么大的事——
你居然会不知道?
你不是各位爷的人吗?
这么大的调动,按理说你该比我清楚才对,你消息应该比我快得多。
我都是在茶铺里听人说的,码头上那家老茶铺,卖茶的掌柜说的——
你干这行的,怎么消息还不如我一个看门的灵通?"
年轻人很快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露齿一笑,笑意重新填满了整张脸:"以前不知道。
不过现在,你说了,我当然就知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斗笠的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敲一枚棋子,又像是在敲一个确认的暗号,"多谢李兄告知,这份情,小弟记下了,记在心里不会忘。
回头请你喝茶——
比上次在码头那家茶铺的茶好,那家茶铺的茶淡得像白水。
那家茶太淡了,我喝了都觉得没味道,茶汤清得像白开水一样,跟我喝白开水差不多。
那家掌柜是不是往茶叶里掺了去年的旧叶子?
你喝着不觉得寡淡吗?"
李友直面色大变,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跟在石板上蹭出一声轻响,声音都有些发抖,像是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是一个他看不见底的悬崖:"你不是四爷的人——
码头那家茶铺,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那家茶铺在街尾拐角,门口挂着一面破布旗,写着'茶'字,你不可能顺路经过,那是死胡同尽头。
你在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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