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问也问不出结果——
这个男人在城门口当了十年差,最擅长的就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更不说,话到嘴边能拐三个弯再咽回去。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可今天这种习惯忽然让她觉得有些发冷。
不一会儿,山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马蹄声踩在碎石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节奏不紧不慢的,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筷子敲一面无形的鼓,每一下都敲在点上。
每一记鼓点都敲在李友直的心尖上,敲得他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地应和着马蹄的节奏。
一个身穿黑衣短打、头戴斗笠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矮脚马,顺着山路踢嗒踢嗒地上来了。
马背上的他坐得笔直,却带着一种懒散的从容。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裹着的正是李二宝。
月光洒在他半旧的青衫上,把袖口那圈磨得发白的毛边照得清清楚楚——
那件衣裳大概穿了有年头了,肘弯处的布料薄得能透出里面中衣的颜色,手肘的轮廓都隐约可见,但浆洗得很干净,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皂角的清香,像是刚从客栈的晾衣绳上收下来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马鞍上还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一个里面鼓着,一个瘪着,不知装着什么。
年轻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是做了千百遍,左脚踩镫右脚一跨,整个人轻飘飘地落了地,连尘土都没怎么扬起来。
他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动作随意得像是把一杯茶搁在桌上,缰绳在马鞍上绕了一圈刚好挂住。
然后他冲着李友直招了招手,语气熟稔得像见了多年的老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山路上传得清楚:"李兄——
好久不见。
白天在码头上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多眼杂的,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再碰见你,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看来咱们俩挺有缘分——
缘分这种事,不服不行。
你信缘分吗?
我以前不太信,觉得那都是说书先生编的,后来经历的事多了,就越来越信了,有些事就是躲不开的。"
李友直愣了一下,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张脸他不认识——
至少现在,在月光底下,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记忆里的每一张脸都跟这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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