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泪水顺着孩子的发丝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你这死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啊?
吓死娘了!"她一边拍打着大儿子的后背,手掌在他背上一巴掌一巴掌地落,却不敢用太大力气,一边哭喊,"你弟弟呢?
你把你弟弟扔到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娘醒过来发现你弟弟不见了,吓得魂都没了!
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以为你和你弟弟都被狼叼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大又急,把大宝吓得直往父亲身后缩,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副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那个在厨房里一边揉面一边骂隔壁汪大娘家鸡又跑到她院子里来的人,是那个在父亲被老王头冤枉多收了过路费之后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骂了整整三天的人,中气十足,整条街都听得见。
可今天的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恐惧,而是一头母兽发现自己的幼崽从窝里消失之后的恐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死更深的恐惧,连瞳孔都在颤抖。
母亲这突然的举动,把不满十岁的李大宝吓坏了。
他嘴里的饼噎在了喉咙里,张着嘴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跟着一个叔叔去山下买了点吃的,怎么回来母亲就哭成了泪人?
他想说话,嘴里却被饼塞得满满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友直连忙上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手掌在他脊柱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帮他把饼顺下去,又转过身按住妻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压着她:"夫人,夫人——
孩子平安就好,孩子平安就好。
你先松手,让他说话。
你这样抱着他,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还怎么告诉你二宝在哪儿?
你是想把他勒死吗?"
杜氏抱着儿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得松枝上的露水簌簌地往下落,像是整座山都在替她掉眼泪,露珠打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她哭了好一阵,哭得嗓子都哑了,才渐渐平复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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