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没钱,穆婉秋的行李还是锁子娘用旧被子拆洗的,上面摞了许多补丁,又硬又沉,哪是黎君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望族子弟用的?
锁子娘过意不去,便让人现买了一套里外三成新用了桑蚕丝做的被子,又软又暖,却被黎君拒绝了,牢狱他都住过,何况这些?
他想真实地体悟一下穆婉秋曾经的生活,虽然兑下柏叶坊后,穆婉秋的生活已经有了起色,可是,在这空空荡荡简简陋陋的屋子里,依然能看到她曾经艰辛的影子。
曾经,她是那么的困苦过。
北风萧萧,长夜漫漫,茕茕的孤灯下,黎君目光落在被锁子整齐地摆在地上的一排排瓶瓶罐罐上,黎君随手一个个地拿起又放下。
这些陶瓷罐,一个一个,粗糙又鄙陋,比起她大业调香室里那些精致的玻璃瓶,这些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可是,这些却是曾经的她节省下来的每一工钱收集的,听锁子娘说,那时的她,是林记那条街上有名的破烂王,每个香集散了她都要去捡回一堆被人丢弃或拉下的香料和陶瓷瓶,受尽了白眼和嘲讽,可她执迷不悔。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就像此时此刻的他一样,一个人守着一间寂寞的屋子,孜孜不倦地辩认着各种香料,练习闻辩各种味道。
曾经,朔阳人都眼红她不到一年就从一个连单香都不会闻的调香白痴一跃成为大师傅,顶替了那条街上有名的刘师傅,可又有谁知道她曾经付出的这些艰辛,汗水?
现在,人们都看着她光鲜亮丽地站在那辉煌处,艳羡她是一颗绝世奇才,可有谁知道,这奇才的背后她忍受了多少人所不能忍的东西?
她一个人走过了多少寂寞不眠的夜?
抚摸这一个一个粗陋不堪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贴着标签,用娟秀隽永的字体写着香料名字的陶瓷罐,想起锁子娘说的,她一件夹衣穿到五月天,热的大汗淋漓,可夏衣却还躺在当铺里没银子赎,一股丝丝挠挠如残花柔碎了般的疼惜柔进心底,黎君冷清的眼底泛起一股潮湿。
“……那么纤弱的身子又是怎么承受得住这么厚硬的被子的压迫?”静静地躺在土炕上,感觉身上又厚又硬的被子压的他有些透不过气,黎君幽幽叹息一声,条件虽然艰辛,可想起这被子就是穆婉秋曾经盖过的, 黎君心里竟是别有一番满足。
曾经艰辛的日子他没有和她一起共度,但是,他尝到了那股虽苦也甘的滋味。
眼前又闪现出那双空灵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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