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看看,夫君走得匆忙,情急之中会不会把金牌放在榻上?她觉得这个时候,整个院子就只有榻上,甚至枕头下面最安全,谁敢去摸谭芷水头枕着的枕头。
果然,谭芷水在枕下摸到了那枚通勤金牌,入手尚带着一丝余温。
程琳接过金牌却是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金牌入手温热莹润,绝不是放在凉枕下大半个时辰能有的温度,分明是赵炳炎临动身那一刻才匆匆塞进去的。
程琳跟随赵炳炎多年,早知道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心中一直藏着他来时的方向,这一刻那点模糊的不安瞬间落定,她们的夫君定是要回到他原本的时空去处理要事了。
程琳只觉得心头一堵,一口气喘不上来,身子晃了晃,朱静怡连忙伸手扶住她,凑眼看清那行字,脸唰地一下白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眼泪登时滚了下来:“怕是……这次怕不是闭关,夫君或许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谭芷水本就哭得浑身发软,听到这话,手里的木梳“啪”的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梳妆椅上泪如雨下:“昨夜夫君还抱着我,说要与我生儿育女,膝下承欢,开春还要陪我去山上看桃花……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人家早已经定下要走了,连一句道别都不肯当面说,怕我拦着……”她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肝肠寸断。
程琳靠在朱静怡怀里缓了好一阵,才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好了,都别哭了。夫君走得急,定是遇上难事儿了,好在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都是大宋的重臣,要把夫君留下的基业守好,就算等不到夫君回来,也要对得住夫君。”
女人很快调度起来,安排谭芷水去宝钞工坊监督制造大宋复国以来第一批宝钞,叫朱静怡给谭芷水配齐卫队,安排完新市的公务即刻启程去马湖督造水电站……
而另一边,裹挟着赵炳炎的白光足足持续了数息之久,那光芒炽烈得仿佛要吞噬一切,待其终于缓缓散去,赵炳炎只觉得一股凛冽到刺骨的寒风如同实质的刀锋般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生疼。
脚下传来“噗”的一声闷响,身体重重一落,双腿竟然毫无缓冲地深深陷进了没过膝盖的、冰冷彻骨的积雪之中,积雪瞬间灌入靴筒,寒意直透骨髓。
他用力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抬起头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令人窒息的严冬景象。漫天铅灰色、厚重如棉絮般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将天空遮蔽得不见一丝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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