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信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名头发花白的军医，那老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刘敬信，声音沙哑地用英文沉声说道：“很抱歉，华国兄弟，我们尽力了。”
当医生说出“已经尽力”这四个字的时候，便已经注定有人离开于这个世界。
虽然那医生说话的声音非常轻，但却好似一道惊雷在刘敬信的脑中炸响。
“她在哪里？”在沉默了许久后，刘敬信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那名军医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张病床，刘敬信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张床上，铺盖着一个沾有刺眼血污的床单，床单覆盖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覆盖着。
虽然没有看到那人的样貌，但刘敬信可以确定，那里面躺着的，一定就是那名女教师。
那名女教师受了那么重的枪伤，流了那么多血，再经过很长时间的颠簸，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刘敬信怎会想到，当女教师被送进急救区域的时候，身体已经凉透了。
别说是条件非常有限的战地医院，就算是医疗设施完毕的大医院，就算是大罗金仙降世，恐怕也很难再让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复活过来。
刘敬信步步艰难地走向那张病床，有人还想过来拦他，但被那名头发花白的军医出声制止了。
“让他们再见一面吧。”军医声音苦涩地说道，然后便带人去忙别的事情去了，留给了刘敬信与那名女教师独处的时间。
刘敬信半跪在床边，手指剧烈颤抖地捏住了床单一角，几乎使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将床单缓缓拉开。
女教师就那样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但嘴角不知为什么是微微上扬的。
一具尸体竟然会露出微笑，这在所有人看来，都应该算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画面，但刘敬信一点也不恐惧，只感觉整个人的灵魂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如此盯着女教师看了很久很久，刘敬信才踉跄着起身，小心翼翼地重新用被单盖住女教师的面部。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真的非常敬佩你这样的人。你太累了，请歇歇吧！
刘敬信不知自己怎么走出了急救区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甚至有人跑来跟他确认身份，他都没有回答一句话。他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什么，也好像失去了什么，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
当天夜里，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刘敬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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