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你心有怨恨,即使你有再多的手段……你能走到再高的位置也只能是维持现状,你连谋权篡位的资格都没有。你是扶持麒麟太子登极,之后呢?瑛皇后会怨恨你一辈子。我知你,从前瑛皇后善待你,故而你给她全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与殊荣。她也是你的亲人,既如此又何必争这一时的意气落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的境地?”
他凤眼深邃,一字一顿冷声道:“你先问问君璟延,让他一辈子做个傀儡帝王他愿不愿?若有朝一日我与他们立场交换,他们会放过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为什么要甘心?”话落瞬间,他蓦地起身,背对着她时凛若高秋的身影藏在一片黑暗里晦涩不清,只听到嗓音曼凉,缓声道来,“竹青,是这个君氏宗室先将我背弃,我也曾为君姓你可知……”
太.祖皇帝所做的一切皆以君氏皇室为重。或许他未必有意绝情至此,可亭妃之子,还有文成先帝,更毋论那些胎死腹中的皇子皇孙……任由自己的后裔血脉遭人肆意残杀迫害,甚至借此牵掣前朝的手段不见得谁都能做得出来。君璟延曾说过,当年他之母一死,太.祖皇帝便将他遣回李氏封地。如今看来,这位铁血帝王最后一点温情大抵是留给了李太妃母子。
那时太.祖皇帝是不是还另有布网的局,君心难测,谁也不清楚。可若不是因突患恶疾仙逝,凭他治人的手段,今日朝中外臣专权的局面恐怕有所改变也未可知,而届时所有人的结局也将会不一样。
现在呢,昔日的亭妃之子云淡风轻的一句质问“是这个君氏皇室先将我背弃”,太.祖皇帝虽再听不到,可平生所欠的又岂止是亭妃一人?
烛光摇曳,莫菁望着眼前人,眉骨清姿,眉眼曼暖,据说是与太.祖皇帝极为相似之处。可一个温雅,一个冶丽,又似夹杂着太多的不同。旁人不作探究,深宫之中做小伏低者更甚是抬眸直视一眼也不敢。
年少时曾逗问过他是否想过自己原姓为何。那时答者只是馨然一笑,回道有名无姓,泓澈是也。
或许他也曾经不屑于君姓这一姓氏,可人生所有的悲剧皆由此而起。而如今长衣委叠,强权冠身,孤高且颀瘦的身影打在地上被背光拉得长长,是注定一生都掩埋在黑暗之下踽踽独行。
莫菁忽觉心潮如炽,微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眸色黯淡,心中戚然,竟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他,只是仍下意识地要把他当成那个虚南寺里相偎扶持,清正而赤诚的泓澈。
殊不知少年不懂仇恨,一生只念慈悲,可瑛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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