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平她鬓角微乱的发丝,拾起她细致白皙的手背放在唇角怜惜地亲吻。从前慈悲佛陀救苦救难却救不了他,于是只能将之背弃。人心见恶太多便会麻木,见过人间,也去过炼狱,从此拈碎莲花,拾起屠刀又是一种活法。他执着一如从前温暖的语气:
“是我,你的泓澈回来了。”
如贯温熙的嗓音似妖物在蛊惑人心,开始循循善诱道,“您别害怕。叛军作乱,亭洲王已被我处死。那些人怀有异心,死多少回都是不够。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被人割颈抹喉,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莫菁道:“你早已知晓东宫太后要起事是不是?”
他却摇头:“早不了太多。等我收到消息时已然来不及。”言罢,他反问,“难道您不更应该比我早知道么?”
莫菁心神震荡,满殿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仿佛整个人都往无底深渊里沉。
“我无心骗你。”仅仅这样几个简单的字,连自己都觉得无用的辩解,却仿佛已经抽尽她全身的力气。
他云淡风轻,只笑道:“我只猜测你与莫瑾暗中联系是于你还在莫氏之时起便有的。”
莫菁否认,“真正有联系,是晏褚帝十年的事。从前他也与你一样,回避我的身份。”
阿灵的死是个契机,将阿灵的尸身焚烧后她曾借赠扇的名义去见莫瑾。那时候的莫瑾仍未想通,避而不见。直至当天入夜,才拿着阿灵的扇子秘密来找她。那时她躲在走廊里喝酒,遇见刑部司的关廷前,见的便是莫瑾。之后两人一直有暗中联系,却出于太多顾虑,不曾见过面,都是靠约定地点时间一前一后交换书信情报进行的。
她勉力扯出一个微笑,之后更多的内情,她没有再说下去。其实那日她见完莫瑾后才鼓起勇气去找瑛酃。她想起莫瑾曾经的告诫——
既然他在不知你之身份的情况下仍带你来长运峰便也说明你在他心中是有份量的。既然如此日后你若想接近他,尽量回避‘莫听素’这个身份也无碍。若你不答应我这个条件,那么我也不会让你接近他。
之后许多次试探他是否至今仍为知晓莫竹青便是莫听素只是她忍不住而为知的举动。可如今看来,一切只是可笑之举,没有什么知晓或不知晓,只有彼此隐瞒。只能靠彼此隐瞒身份所汲取到的温暖也是时刻充满着猜忌与怀疑,却也仍甘之如饴,真是可笑不是么?
“恩泽侯一事我并非有意。只是偶尔见到您写的书信中提及此人。我才留了心眼让莫瑾或可从此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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