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躺在那边,旁又搁置一个盛热汤的铜盆子,将发湿了,皂角染上,洗至一半,忽而撒手不干了,且让那个邻里公子爷顶着头湿漉漉的长发,一人躺着,起也不是,躺也不是,莫菁悠然地从旁站着,扇着个大葵扇,温软道;“怎么?公子爷用左手写字?可不就是用左手濯发便可?伤得是右手,亦不是左手。”
通常这个时候便是比拼耐心了。公良无我也不恼,颈间垂着个短笛,现下正安安稳稳地落于心口间,睁着那双丹凤眸,就这么躺着愉悦地吹了会儿哨子,没一会,这皂角的汁水顺着额往下延,且不巧又腌了眼睛,直把眼睛染的通红,他也只当是个没事人儿,末了竟还唱起小曲儿来。
往往这个时候是莫菁先敗下阵来,生怕那人这双极好看的眼睛给自己弄坏了,且赌气将干净的巾帕往那如玉的面容一盖,气急败坏道:“你这人……都不知道服输,以后让皂角汁伤了眼睛可别赖我。”
最后,还是得乖乖给人儿濯发。
公良无我只舒服地眯着眼睛,心道,本就是个面冷心软的小妮子,捏在手中搓圆捏扁倒是反掌的事。跟眼前的小姑娘相处越久,便越是能摸透她的心性。从前得他的先生教导,处高位者,攻心为上。这个他十二岁便懂得的道理,现下又怎会整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这日天青日暖,日华正盛,阳光至打开的雕花窗照进来,驱了入秋的寒气。濯了发,公良无我正披着湿发倚在窗前,吹奏短笛,曲调哀怨断肠,不知是否错觉,往日里带了些冷淡的眉眼此刻都似覆上了一层浅薄却挥之不去的忧愁。
平日里总见他带着这短笛,今日却是第一次见他吹奏。莫菁本是搬了小杌子坐在门口边晒着太阳,手里正拿着那门布帷要缝补,此刻竟不自知地就这么停了手中的动作,回过神来,才发现已听完一曲。
大学时,她选修曾选过这类乐器,那时除了兼职打工,唯一的消遣便是练这短笛,别的且不说,这苦练的结果却是每年校内联欢晚会她还能上台面装装,倒也满足了她那小小的虚荣心。
一曲终了,莫菁已然抬头问道:“平日里总不见你吹奏?”
话甫出,但见公良无我微颔首,一缕发丝垂至面前,且遮了半边面容,敛了丹凤眸,教人看不出现下是个何情绪,可语气仍是淡淡的。
“旁人留的东西罢了,不值钱。便是这短笛所用的玉也次货充当。是家中阿父自小便让系于身上的。偶尔兴致来了便吹奏几下聊作消遣。”
听方才得曲子手法娴熟,绝不是聊作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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