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张卓凡不但帮忙修改简历,还顺道热心地搜了好些不错的职位推荐给晓棠。
周二一早,老马又从噩梦中醒来,擦干胸前大汗,老头起床抽烟。此时凌晨五点,窗外天微微明,老人躺在摇椅上抽着烟补觉,一双眼却眯成缝瞄着天边灰蓝的云海。给致远找工作的事儿痛痛快快地被仔仔揽下了,无事可干的老马不觉间又陷入了空虚与茫然。责任是感知不到的压力,责任也是明晃晃的动力,没了责任,老马的影子虚飘又模糊。
凝望那广袤深沉的云海,某一瞬,老人有种置身于大海之侧的错觉。汹涌翻滚的大海,像极了自己这一生的悔恨。他悔恨最后一次和儿子度过的中秋节不欢而散,悔恨自己总是将兴邦逼到角落里,悔恨他主导的父子关系回头细看愚不可及。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夸夸儿子但是没有,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朝他开口大笑但是没有,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和他坐在一处抽些烟为他夹些菜可惜没有……他嗔骂儿子送家里人的礼不合适,批评儿子过年回来穿的衣服不够气派,嫌弃儿子工厂开业没拍个照片打印下来,指责儿子工厂倒闭了纯属活该,笑话儿子不会说场面话嫌得蠢笨……为何永远给他一副沉重的枷锁,直到失去时才知悔不当初。
如果死亡是一场解脱,老马是否该替儿子释然?可是为什么,老马一次次地望着天含着泪质问——为什么是他儿子?凭什么是马兴邦?为什么是兴邦撒手归去?凭什么是他马建国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愤怒、怨恨。怒天不公,恨运不济。
从得知兴邦入土的那一刻起,老头已无法继续幻想兴邦安好无恙的画面,他的生活乱了根基哪怕他永远不再踏足马家屯。他失去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他原本的生活信念,他设想的惬意晚年将成为一个扣不掉的伤疤或笑话随他带入棺木。他沸腾的怨气该撒在谁人身上?每逢想到这里,总是咽不下气。
这些天他尝试着说服自己想开一点,他尝试转移悲痛的注意力,他想要用余年养大漾漾照看仔仔来抵消失去兴邦的损失,他计划用换个活法换个环境来掩藏他身上甩不掉的不幸,他绸缪着将所有的力气放在老三英英身上以图另立君王改朝换代……他在跟命运交涉、求老天救赎、朝自己拖延、向未来下注。但是,他依然泪流不止。
他也试图一笑了之、学着无动于衷、假装一切如旧,以为这样可以复原如初。可惜,老父亲还是抑郁、悲伤,还是埋怨、愤怒,还有心痛、焦虑,始终不能释怀。不幸,是一种治不好的病,如影随形,不可抵消。
世人为牛为马奴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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