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呐!我过年收了那么多红包,光姨姨和我小姨给的压岁钱够我好久生活费啦!爷爷你不要再操心这个啦,我还担心你呐!天天那么忙,快七十了整天在街上,过年也在街上过,我心疼死了!”电话那头的孙女连连撒娇。
“没事没事,爷命大,这点活算啥嘞?你等着,爷爷发工资了再给你发个红包,呵呵……”
“我拒收!我关机!你要再打钱我把你微信删了!”小妞威胁。
“你是姑娘家,穷不得!要让同学知道你天天在外面打工,人家笑话呐!还以为你多穷呐!该上学好好上学,别老是给家里买东西,留下那钱给自己买化妆品,你瞅瞅街上的女娃娃哪个不抹化妆品?我娃儿到年纪了,该打扮打扮了,该买裙子买裙子,别一天天灰溜溜的叫人笑话……”
不得不说,和孙女斗嘴成了钟能每天最幸福的时刻,甚至时常眼巴巴地盼着梅梅给他打电话。偶尔孩子打得晚了老头隔一会儿便掏出手机看看,竟疑心是自己手机坏了、没信号。没错,大年初六的钟能还在街上打扫,只不过近来下午三四点他可以早早收工回家。家里冷清清的,还不如在街上一边工作赚钱一边晒太阳吹风快活,偶尔遇上百草新村里的清洁工老唐,两人还能坐下来抽抽烟聊聊天。
老唐比钟能小四岁,憨憨的、矮个子、木讷人,前年经人介绍从广西天峨县出来到深圳打工。天峨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县里能出去的人大多在广东做清洁工赚钱。老唐和老伴在百草新村里做清洁,两人一方面给街道清扫一方面抽空做钟点工,一月赚得不少,可惜开销太大。老唐儿子生了两孙子、女儿生了两外孙,养家的重担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在外打工的老两口身上,以至每月朝家里至少寄去四五千的生活费。
自打修鞋匠老刘回去过年后,钟能近来特喜欢跟老唐说话,因为老唐除了哼哼笑点点头几乎不说话——老唐从不随意地评论,不出侮辱尊严的主意,不提贬低人的建议,不给任何消极的反馈。钟能随心情地倒苦水,老唐永远笑眯眯地听,从这一点来说老唐着实是个天才般的倾听者,以至钟能每天跟他聊完天后无不感觉心里舒坦。
今天已大年初六,晓棠午后休息时无意间点开了直播的软件,这才知自己年夜饭那天的直播竟然火了——海量的评论、不菲的打赏、数百条转发……晓棠有点懵,她回忆除夕那天到底直播了个什么话题,她不理解为什么做个饭炒个菜还能大火。一遍遍重看视频浏览评论之后,一时哭笑不得,原来自己因囧而火。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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