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多得跟养蚕厂一样,屋子里脏得拍下手马上起灰尘、厨房餐厅没有一处是妥帖的——柜子开着门、水杯半杯水、塑料袋乱飞、水果坏了也没人处理——桂英跟个瞎子一样看不见。干完活的老马气得啧啧摇头,蓦地忽然笑了起来。桂英她妈和她婆(奶奶)以前常说自己跟瞎子似的看不见手下的活——衣服乱扔从来不整、吃完饭从来不端碗、喝完茶从来不洗杯子、干完活从来不收农具、招待完客人从来扫地收拾……真没想到啊,轮回。
以前家里乱了总有人整理——母亲、妻子或儿子兴盛,现在到了桂英家见识到了桂英身上投射的自己,才知自己这辈子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性子有多可气。老马无声地笑,眼里笑出了水——他在笑包容他的人没一个在身边,笑自己跟自己的翻版——英英——相处的灾难,笑年轻时种的因现在要自尝苦果,笑他为了一个四岁小孩开始变得不像他,笑这改变的过程又累又气又沾点儿甜。
中午十二点,农批市场里,钟理起来后饿了,冰箱里没有吃的,懒得给老头打电话,于是在楼下喊儿子。叫了几声没有反应,男人有些气不畅,上楼去找。到了老小房门口,见房门紧关,他用力敲着房门喊儿子的全名。正在午休的学成噌地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然后爬下床光着脚去开房门。
“你干什么呢?大白天地关着门!”开门后钟理拍着门怒问。
“没干什么。”小孩搓着眼睛,还没太清醒,怯懦使他习惯性地低下头。
“你睡午觉关门干什么!嗯?”钟理再次敲着门问,怒在脸上,似不可遏。
小孩听门被拍得啪啪响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不准关门!听见没?”钟理指着儿子的脑门警示。
学成低头没有回头。
“我问你听见没?”又一声狮吼,对门张大姐的耳朵也听得见。
“听见了。”学成咬着嘴唇小声说,说完又后退了半步。
钟理抬起头,双手叉腰,一时无话。
一分钟后,怒气自消一半,满脸胡子的男人变换语气道:“你爷昨晚上没做饭吗?”
“做了。”
“冰箱里怎么没有?”
“不知道。”学成依然低头捏着校服短裤的裤角儿。
“你出去买吧!身上有钱吗?”
“有。”
“穿上鞋,快点去!路口那家的炒粉。”钟理说完提了提儿子的肩膀。
学成于是穿着拖鞋跑出去买饭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