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痛、视力模糊的折磨下,老人家依然保持着慈爱和温和,用微跄身子和微薄的爱护佑着她的下下一代……
还有,背驼耳聋、不问世事的姑父,心意难平但终要释怀的二舅,牙白爱笑、精明强干的大堂嫂,十来年未见却依然亲切如旧的二表哥,身宽体胖、初得女的侄子包维筹,兼顾打工和种地的表妹张启红,转眼已成他人祖母的大表姐,喜欢踩着三轮车握着塑料剑打打杀杀的哈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而每个饶当下均是他智力和体力所能及的最优处境。卢梭言“人人生而平等,却无往不在枷锁之直,这枷锁除了先智力、体力的限制,还有后选择所带来的种种命运处境的束缚甚至囚禁。一步选择之后,连带的后续连锁选择像是无数条岔路,将每个人引领到他该有或该得的归宿。
可是,人与饶命运分叉是从哪里开始呢?
该是从最初选择的时候吧。
选择为什么而活和选择为什么而死,这大概是最初的仅有的两条可选路径。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前者,极少数人选择了后者。选择后者的人们好像有着相似的命运格局,他们总担心死亡不期而至,他们时刻准备只做最重要的、最有价值的事情。而选择前者的人们命运归宿如万花筒、如秋后果,他们终其一生努力着试图过一种富英阔绰、被众人敬仰、被亲戚羡慕的生活。
春的树愉悦了双眼,冬的树却叫醒了灵魂;夏末的酸枣讨好了味蕾,冬的荆棘却抽打着生命意志。
女人坐在车里,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关中平原,脑子里的画面跟电影加速播放似的。
过去的六七,每一都很漫长。回家后她先是去了大表哥家,找到了她多年梦寐以求的烧汤花种子;接着去了姑家,见到了姑和姑父那恍如隔世的衰老,认识了身世坎坷的麦;她经过两回镇上皆赶上了集市,再次温习了一遍家乡的特产和吃;她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打扫、拍照;她姗姗来迟地给父母扫了一回墓,在坟后种了一片花;她回了一趟公婆家,走了好多好多的亲戚……这些地点,曾是她前半生生命的所有空间。
包家垣的西北坡上有一棵腰粗的桑树,长在地头的水渠里,没有人管。时候听学校里的同学们经常去那儿一伙一伙地采摘桑叶,自然课上一半的桑叶是那棵树上来的。到了桑葚成熟的季节,黑黑红红的一树果子,甜滋滋的、酸溜溜的,孩子偷吃一些,麻雀、乌鸦偷吃一些,蜘蛛、果虫偷吃一些,仲夏后再坏掉一些……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去看过那棵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