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还没说完,桂英拉过一个枕头将自己的头捂在其中,紧紧地捂着。
“动动你的榆木脑子,现在是唯物社会,要世上有神有鬼的话活人早被神鬼吃光了,还能留下个你!要有鬼的话你妈死了多少年了也没见她给你显显神!经我手闭眼睛的不知多少人——你爷、你婆(祖母的方言叫法)、你外爷(外公)、你妈、你三大、你二大(二大,即二叔,农村的叫法)还有马家屯的一茬一茬人,也没见谁谁谁死了以后把我咋地!一天天胡思乱想,看见啥了就大呼小叫、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
老马嗓门之大、怒气之盛,吓呆了旁边的三人。致远坐在桂英身边低头轻拍桂英的肩膀和头发,他虽不太能听得懂岳父在骂什么,但相信老人一定有他的道理;漾漾在门口抓着门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小嘴也咧了个老长;仔仔站在床边皱眉瞅着老头,不明所以。
“连环杀人犯且搁牢里活得潇洒着呢,也没见他杀的人过来找他算账!你个平头老百姓一没犯法、二没不道德,站得正立得牢你怕啥怕?你到底是怕啥么?这世上的活人哪个没经过人死?有几个人死的时候是好看的?零八年大地震死了多少人!温州动车出事活·埋了多少人!现在呢,那地方还不是好好发展呢。照你这怂胆,那些现场见过大地震的人回来都别活了!要死要活的一天天!见个尸首就吓成这怂样子,将来我死了是不是还得避着你!是不是我死的时候还得规规矩矩地死?”
老头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嗓大骂:“中国人每天死在交通事故上的不知几万还是十几万,有几个人死的时候是完整的、好看的?难不成经车祸的人过后都嫑活了?就你一个胆小得跟咻咻(指麻雀,方言说法)一样!多少岁了还当你是个娃娃见不得这、见不得那的……”
“爷爷你别说啦!”仔仔觉话太难听,气得在旁握拳瞪眼。
“你懂个屁!去!把折叠床搬过来,今晚你睡你妈这儿,你小子阳气重,给你妈定定神。”老马抿抿唇、收了嗓,伸手指挥仔仔。
仔仔迷惑地望了爸爸一眼,致远点头挤眼,示意仔仔照做。少年于是开始搬床、铺床。桂英依然捂着脸,不停地大喘。漾漾早滴滴答答地哭了,小孩吓得不敢出大声,憋着小声哭的样子格外惹人怜。老马跟致远挤挤眼,示意他出来一下。
老头拉着漾漾先一步进了仔仔房里,等致远进来以后,老马凑到致远耳边小声问:“屋里有安眠药没?”
致远望了老头一眼,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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