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亩碧水起伏,大瓜地上数百亩葱茏无疆……整个马家屯被一望无际的绿麦包裹,那是丰收的地方。春有花,秋有果,夏季万物火热,冬来大地裹雪,薛家垣的天赐之美,城市远不能及。天堂再美,不如故乡。
想到屯里,老人低头,提手拭泪。
人朝高处走,这自古以来的趋势,没有哪个时代、哪个国度像今天的中国这样强烈且集中。老马认为,中国的城市化毫无疑问是激进的。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所有基于政·治驱动的人口大迁移,威力都很大。
生在乡野的人,是大地上的精灵;而活在城市的人,是地球上的社会动物。原本,人是自由的独立的,像松鼠跟着四季的脚步生活一样地农耕,像老虎在丛林中独自觅食一样地狩猎,像老鹰在高远处巡视一样地放牧,像鲨鱼张开大嘴网罗一样地捕鱼。原本,人是狮子、是狐狸、是兔子、是蚯蚓,现在,人是猩猩、是蜜蜂、是蚂蚁、是蝗虫。城市贬低了人,政治降格了人。
广场上的风格外地大,老马捂紧衣服,最后一次观望这座城市的模样。小商贩、警察、清洁工、流浪人、乞讨者、民间艺人……一波一波的人进站了,一波一波的人出站了。一个人的工资需要多少才能在深圳温饱?一个人的工资得要多高才能在这里有个家?老马替眼前这些意气风发赶来这座城市的年轻人发愁。
城市的火车站是城市的门户,进来的进来了,离开的离开了,能留下来的留下来了,留不住的便永远不来。那他的英英呢,是否也被这城市蛊惑永远不回马家屯了?老马懂得,逆流,从大众视角来看,意味着失败,或被说成没有追求、没有志气、没有雄心,至少现在,逆流回乡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远方,灰黄的灯光中,四周的楼群高高低低密密匝匝,似豆苗参差,如荒草疯长。深圳的青春活力,被这些楼群镇压着。话说曾经的小渔村,如何发展成今天的楼城?在这蓬勃宏伟的地方,小人物显得卑微又悲凉。
广场上四面八方都是风,头顶的棕榈叶哗啦啦地响,呼呼的风声在身边盘旋叫嚣。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得像是永别一样。
也许只有自己的那间院子适合自己,那间马家屯南头巷从爷爷的爷爷手里传下来的老院子。老马本来不愿意离开马家屯的,昨日小别,今日重回,却总觉得回不去了。
乡村是大地之神留给人的堡垒,如今被人抛弃自毁,可惜可惜。以造物主之眼俯视城乡,只见弥漫的焦虑,蒸腾的悲伤、腐臭的华丽、魔幻的快乐、潜伏的鬼怪、伺机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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