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磕头了吗?”
“肯定磕了!你心里承诺了,不磕头,要倒大霉的!”
“那你怎么不去人家家里借宿呢?”少年提问。
“呵呵呵……”老马大笑,笑出了泪花,吐了口烟气回道:“你个生人去人家村里谁敢收留?不打你那是轻的。有一次我睡在一家饶羊圈里,他家羊圈在屋外面,你猜猜发生啥了?我半个月讨来的馍——大半麻袋的馍、够咱屋人吃半个月的口粮——被偷啦!那把爷气得!当时十来岁心气高,疯了似的挨家挨户地敲门要,哪里要得着呀?还被人打得一腿血!爷告诉你真话,我当时恨不得把那个村子一把火给烧了!哎……后来十几年一路过那个村子,没来由地生闷气,我一定得朝他们村吐口唾沫心里才能过去!救人命的馒头、叫花子讨来的馒头——偷就偷!哎……跟你妈你妈从来不相信这些事儿!”
老人忽然神气、忽然失色、忽然震雷、忽然哽咽,仔仔听得云里雾里,见爷爷抽出衣兜里的汗巾擦泪,暗想老头的是真实的事情吧。
“那回讨来的少,我觉着对不起那三个的(老马的弟弟和妹妹),回家后专挑烂得发霉的自己吃,一吃一个甚至半个。有些馍发霉的毛长了一寸长,照吃不误。”
两手比划完后,老人左手紧紧捏着眼窝子,一动不动,许久后继续开口:“爷二十岁的模样看起来比五十岁还老!有照片作证呢——后来在SC队上拍的照片,爷留着呢,有机会你回马家屯了,瞧瞧爷搁你这般大的时候是啥模样。”
“嗯。”少年乖乖回应。
不知如何安慰,仔仔远远地坐在一边平静地观望爷爷这个活体历史。
“那几年过去之后,爷胆子一下子大了,死都不怕还怕啥!只要活着,随便折腾,咋得意咋折腾!你现在期中考试考个倒数第十失魂落魄的,将来高考没考上、结婚离婚了、家里出白事——还活不活?不涉及命的事儿,成也罢、败也罢,压根不叫事儿!现在国家的日子多好啊!有头脑的靠头脑赚钱,没头脑的靠力气赚钱,咋整也能活着!你二舅没上学没考试不活得好好的?爷觉着你呀,格局有点,心眼也有点,遇事太较真,不好!你得像你妈那样乐观一点、豁达一点!这乐观是没心没肺,大叫有生命力!嫑管老咋整你,你都活得要爽快!失败十次再来十一次——让这样活才有韧劲儿!你明白爷的意思不?”
“明白!”
“明白个屁!你瞧着像个大人,骨子里经事太少。人虚不受补,你是年纪轻得听不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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