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冲动。
记忆最深的是,有一回父子两待在一个沙发上,钟理伸手朝空中抓蚊子,隔着一米远的学成条件反射地捂着头部、闪远身子、回头盯着他。
他爱他。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呢?听话的、懂事的、成熟的、聪明的、优秀的……也许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八岁的孩子可以满足他。时不时在家里瞥见的学成满目忧伤和忧郁,那神情吓得钟理自我怀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每每学成一生病,他是家里最着急的;儿子在外面受了伤,他是最激动的;学成在学校受了委屈,他是最愤怒的……他以为他待他是好的,可孩子面临的最大的危害竟是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的愤怒让他变成妖魔,他恨自己。钟理真希望每每他打孩子的时候也有人来打他;他希望每每他发怒的时候有人能挡在中间将孩子安拉开。
他是妖魔,他也是胆怕事的。钟理数十次检查过儿子的身体,想看看到底自己有没有把儿子打伤了,庆幸只是发红!庆幸只是发红或发青!他用同等的力道在自己身上试过数十次——扇耳光、打腿、拍头——原来真得很疼!
原来真得很疼!为何儿子不躲闪、不大舰不哭喊呢?
钟理擦了擦泪,此刻他真想狠狠地扇自己——扇到死为止。
为什么他从来不会打梅梅?为什么?钟理困惑。每一次怒扇儿子的原因,无不是他的过失造成了损失、制造了混乱、带来了危险。所以,折掉的金钱、他内心的秩序、家里的安比他的亲生儿子还重要吗?为什么他潜意识里认为女儿雪梅是高于一切的?家里的物件儿、他搭建的秩序、他自身的安远不及雪梅的万分之一重要。
钟理恐惧的是:人很难改变自己的潜意识。而他的潜意识对儿子的认知又是什么呢?他爱女儿多于儿子,他承认,这不假。可他内心深处安置给儿子的地位、分出给儿子的爱让他惶恐。他那么像他,他那么黏他,他那么软弱……他像只胆怯的猫一样,蜷在自己身边,忍受着父亲的喜怒无常、残暴冷酷。
周六一早何致远早早上班去了,老马起床已经三个钟头了,家里始终没一点动静。门也敲了、戏也放了,九点半了还是没人起来,老马只能自己穿好衣服出去买早餐了。十点多大包包地拎回来以后,桂英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刷手机,仔仔抱着枕头还在屋里睡觉,漾漾跟个雷震子一样蓬头坐地、扣着鼻屎、嘴里妖声怪气。
“这叫过日子吗?”老马嘟囔着放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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