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眼睛上安装了哈哈镜——“那个人”分不清楚现实和幻境。
朦胧中,何致远不知是世界病了,还是自己病了。
近来总是恐惧,他不敢随意地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他努力地忽视“那个人”,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在街上漫步、在家里忙碌。
事实上,何致远憎恨自己为了扮演所谓的正常人、正常丈夫、正常家长而压抑到失去氧气,可惜每次抗争的结果无不如此。于是,他继续假装正常而积极地履行他的一切社会责任、演绎他的一切社会角色。
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随着自己离开社会及脱离社会交往的时间越久,他越感受到自己的无意义和不被容忍。他在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家长眼中、在菜市场大妈的口中感受到了这种无意义和不被容忍。他只愿抛开世俗去寻一处安静的场所,可以每天不被打搅地创作,可以不被外力压迫、不计世俗结果地自由创作。
何致远很清醒、很明白,这一年来因为严重的失眠和焦虑,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理状态变得有些奇怪——封闭而抑郁、总是闷闷不乐、不太愿意说话。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他想要决绝地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想要禁止自己的肢体触碰大地上的任何东西,哪怕是脚底也要用一双鞋底来隔离。他不愿再与这个功利、媚俗、浅薄的世界有任何接触了。
他讨厌这里,就像这里讨厌他一样。
漾漾醒来了,她又踩着踏板车在屋里呼啸驰骋。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孩子清脆到聒噪的回音,何致远应该高兴,不应该皱眉;他应该宽容或忽视,不应该关起门来隔离漾漾的呼啸和呼啸的漾漾。
漾漾眼见着爸爸悄悄关了房门,她驻足少许,不再呼喊了。
下午三点,大大的屋子里似乎只剩下了四岁的何一漾一个人。她感到孤独,孤独的时候任何玩具都不算是玩具了,包括她手里最爱的踏板车。小姑娘无可奈何地推着车去了爷爷的房间。此时此刻,在这间大大的空旷的屋子里,爷爷是何一漾赶走孤独的最后一根求救稻草了。
她想和老头聊天,可是从上午到现在,那个爱和她聊天的人一直在睡觉。
“你为什么还在睡觉呀?你为什么还在睡觉呀?现在是下午喽……我妈妈晚上快下班了……我哥哥晚上快放学了……你要不要喝水呀,我可以给你倒水……你是个大懒虫、老懒虫、又大又老的小懒虫……你怎么还不醒呀……”漾漾盯着老马呼吸的鼻孔,可怜地自言自语。
小孩子忍不住,将老马的鼻孔捏住了,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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