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袖掩面, 手足无措垂下眼帘道:“府中乳母行事大意,大抵是我们襁褓颜色相似,幼时误将我与嫣姐姐弄混,这才连累嫣姐姐流落定州多年……”
那少女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君嫣嫣竟是从定州而来?”
簇拥着君锦玉的众贵女闻言,又是一片哗然。
“不是我爱在人背后嚼舌根, 我听兄长说过,定州是个穷山恶水的偏僻之地。不但年年亏欠上交国库的银子, 流寇盗匪更是泛滥成灾。那处的男子好吃懒做, 讨不到媳妇, 京城里清白人家的姑娘,有好几户都被人贩子卖去定州做了……童养媳。”
说此话的正是京兆尹家一位庶女, 京兆尹大人查办过不少悬案, 他家的女儿自幼耳濡目染,自然也对京中奇闻略知一二。
周遭围靠的姑娘纷纷白了脸,她们之中虽然不乏庶女,终归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吃穿用度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更是难以想象定州这等龌龊之地。
方才扯住她下楼的李如兰攥紧君锦玉的手腕,状似担忧问她:“君嫣嫣她不会也被……”
君锦玉慌忙堵住她嘴巴,神色惊惶失措:“嫣姐姐她自小长在定州, 府上又是当地有名的镖头富户, 哪里似你们说的这般不堪?”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讶异与不屑。
商者素来为下等, 何况还是那粗鄙无知的镖门。
纵然君嫣嫣出身皇室宗亲,可从前一直长在这样下作的门户,必然举止鄙陋,上不得台面。
李如兰身为庶女,面上看着怯弱,心中却煞是厌恶李如月,常常暗恨自己投生进了姨娘肚腹,连议亲也低李如月一等。
她以往心高气傲,不愿与君锦玉这些金枝玉叶来往。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君锦玉非锦亲王妃亲女,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至泥泞中,在锦亲王府也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李如兰心中情绪极其复杂,既有对君锦玉的同情怜悯,也有作壁上观的嘲弄。
她难得生出点同病相怜之感,半真半假挽住她胳膊:“锦玉你也莫要再为旁人说话了,许久不曾见你,你怎的就瘦成了这个模样?”
陡然被与她并不算太亲厚的李如兰挽住,君锦玉不禁蹙起了眉头。
她虽与这些世家庶女面子上还算过得去,但私地下仍是不喜她们身上那股小家子气,故而也甚少来往。
数月之前她还是京中众星捧月的金枝玉叶,身边不乏唯她马首是瞻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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