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入睡。
守阳双肩一抖,险险瘫坐在地,干涩嘴唇翕动良久,黯淡双颊缓缓淌下两行清泪。
“太医院人才济济,殿下这顽疾而来也有二十年之久。既能在太医院的调养下撑到现在,想必接着养下去,也并不棘手……殿下今后切勿这般灰心丧气,无论是奴才还是东宫旁的人,莫不都盼着您早日康健,”守阳顿了顿,又补充道,“小郡主亦是如此。”
未曾预料会突然被人提起,谢嫣闻声下意识看向屏风另一侧。
狭窄逼仄的镂空雕花间隙,将贺云辞清颀身姿缩影成寸方的一团。
或许只需谢嫣眨眼的一瞬,那道清渺近乎透明的人影,便会彻底消匿不见。
贺云辞闻言蓦然睁开双眸,澄澈瞳仁浮起丝丝缕缕的氤氲雾气。
灵台一片混沌之中,猛然漾开层层涟漪,晃动不止的湖水里,顿然现出一张伏榻安眠的芙蓉面。
她垂眼替他清洗伤口时,专注而耐心的神情;她弯腰将他抱入怀中时,噙着温柔笑意的绯色唇角;她端着药碗一勺勺喂入他口中时,微微泛出润光的眼眸……依次在他心口轮转。
可叹他从不会于不可转圜的境地之上,予人以虚无希望。
一身孑然而来,便也要满身利落而走。
哪怕心底早已动摇,终究也还是无缘无分。
殿外刺目光束穿透屏风,洒遍覆在膝头的杏色薄被。
贺云辞撑着额角,抬腕遮去大半阳光。
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他轻笑一声,耸起的眉心彻底归于沉寂:“陛下与太后不日回宫,这些日子多有劳烦初仪郡主,不论她想要什么赏赐,孤身为兄长,定会倾力满足……”
孤身为兄长,定会倾力满足。
他说的并不昭然,可宫里人都是成了精的,又怎会听不出“兄长”二字下隐藏的深意?
守阳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对答,偏偏贺云辞看出他心中犹疑,又循循善诱道:“她到底年纪轻了些,生死之事还是少见为妙,待太后回宫,”他沉默须臾,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复而垂首,“就送她回去罢。”
守阳捏住湿了大半的袖子,红着双眼自屏风后转出来时,正正撞上隐在暗处尚在思索出神的谢嫣。
他布满泪痕的脸上现出几分讶异,碍于贺云辞在内,只冲谢嫣揖了一揖,心中却已笃定方才的言语,必是被小郡主悉数听了去。
以往尚能希冀殿下贵体安泰,终有一日贵体得以痊愈,可临到这个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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