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过圣旨,后宫不得干政,初仪不可犯了殿下忌讳。”
贺云辞抓紧她的手臂,扶着床柱艰难倚靠身后软枕:“后宫自然指的是圣上的后宫,孤这东宫虽然也是座宫阙,里头并不沿用清心殿和御书房的那些规矩,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怀谨慎。”
谢嫣见他执意坚持挑灯批阅奏折,不得不松口应允。有她在侧陪伴,多多少少都能令贺云辞克制一二,不会因为一心处理政务,从而拖垮已经病入膏肓的虚弱身子。
她翻出一本折子不疾不徐清声诵读,贺云辞则半闭起眸子认真听着。
读完一本,便由谢嫣将墨笔亲自递给他,贺云辞稳住自己剧烈晃动的手腕,艰难在白宣带出一笔一划。
堆在一角的折子不知不觉尽数被谢嫣念完,她理了理摊散在各处的奏折,正欲出声唤庞少廉入内,肩窝无端端一沉。
贺云辞一手压住笔尖犹自滴着浓墨的玉管狼毫,清癯脸庞跌入谢嫣颈项内,手掌搭在她腰侧,终是紧紧闭上双眼。
谢嫣担忧移开身子会令他惊醒,遂倚在柱旁,耐心保持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
贺云辞醒来天色已近黄昏,夏季穹苍素来黑得比其他几个时节慢些,即便到了这个时辰,窗轩外依旧大亮。
他勉力支着沉重躯体彻底清醒,额角陡然不经意触及一抹滑凉细腻的物事。
贺云辞有些讶异抬起看人辨物已经大不如前的眼眸,胸腔处再度浮起一抹上涌腥气。
他手忙脚乱背过身翻出一条帕子,堵住腥味满满的唇齿,弓起身子呕出一滩血。
刺目的精致血花,怒放在已经被他用得看不出颜色的细绢上,恰如盛开在最幽暗肮脏角落、迎风招展诡谲身姿、诱人误闯禁地的地狱冥灵。
贺云辞强撑精神送那些人质回往边关,又扣留他们此次带来的子嗣,养在宫里遣人用心照顾。
边关险境暂且有所缓和,伤寒留下的病根,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折磨他的身心。
自己身子究竟是好是坏,贺云辞比旁人更为清楚。
尽管被衾里塞了滚烫汤婆子,榻上又铺了暖玉,他一个人卷着锦被独卧,却冷得牙齿打战。
有几次痛到极致,恨不得一头撞上床柱,自这二十四年的病痛中彻底解脱。
动摇之余,贺云辞猛地回忆起东宫诸位臣子侍从,一旦他为求洒脱撒手人寰,首先痛不欲生之人,便是这些陪伴他多年的东宫侍官。
朝中党羽不在少数,除了他这周帝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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