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平静安然如初,谢嫣挺直腰板对上他温润眸光,越是鼓起勇气望过去,眼框悬着的眼泪越是满盈,再多积攒一分,怕是就要晃荡出来。
她睁大云月似的明亮眼眸,冷静又倔强地幽幽开眼,竭力不纵着那泪珠自眼角滑落。
谢嫣挽住太后手臂,噙着泪柔柔舒开眉眼:“不嫁人也是好的,福安殿乃宫中清幽之地,若子嫣嫁了出去,姑祖母身边也没个可心人陪伴。您若真担心子嫣被权贵欺辱,领着子嫣拜入佛门,也不失为一桩两全其美的幸事。”
太后拍着她手背哀嘁不已:“小丫头,当年是哀家害了你……”
她如今与贺云辞见过的次数,掰着一只手都能一次不差数得清。他们二人之间原先就算不上多亲厚,贺云辞又因狐妖身份,极其忌惮与她接触。
初八一过,宫中门庭冷落,能在这桩婚事里横插一脚的人,所剩无几。
没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谢嫣行事无须似以往那般谨慎小心。打着太后前去玄光寺礼佛,她一个人独宿福安殿的旗号,前去东宫寻求庇护也无可厚非。
现今逼得贺云辞太狠,或许会适得其反,惹他推拒之心更比从前。
谢嫣不甚在意摇了摇头,搀着她慢慢起身:“姑祖母何故说这些自怨自艾的丧气话,婚嫁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听凭老天爷做主的事,子嫣没了夫家难道活不下去不成!”
她扶起太后,立在太后左侧顿了顿,又提着繁复宫裙朝着贺云辞一步步行去。
尖尖翘翘的凤头履,像极分流拂萍的桂棹兰桨,鹅黄鞋尖迤逦划开淙淙香雾,掐丝软底踏着光华暗转的织锦地衣,缓步向贺云辞游去。
许是宿体从小习舞的缘故,秀足大多时候都被束缚在绸鞋内,远远瞧去,比同龄少女还小巧上几分。
谢嫣稳稳当当停在贺云辞杉木古琴前,瞥着他玉白指节垂首道:“今夜臣女不识礼数打搅太子殿下清幽,还望殿下莫要介怀。殿下耽于政事,无心儿女情长,臣女往后再不会这般行事贸然,只是……”
她说到此处,神态仿佛极为屈辱,修剪光洁的指尖深深陷入素白掌心,连那戴着一对红玉手镯的皓腕亦是轻轻抖动。
谢嫣闭眼深吸一口凉气,蹙起的清丽眉睫隐忍而决绝:“女儿家总会将名声看得极重,臣女此去虽再也觅不得良人,可还是想着厚着脸皮,烦请殿下莫将今夜之事宣扬出去……也算是如今对太子殿下求的最后一个恩典。”
贺云辞乍听此言,尾指不经意拨弄几点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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