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朔主帅大帐之内，东南阔原大战刚刚落幕。旷野厮杀散尽的余温尚未褪去，淡淡的血腥尘土之气萦绕城头、漫入帅帐，整座城池依旧笼罩在战败的低迷氛围之中。常遇春带着一万八千残兵归来，满身征尘战甲蒙垢，衣甲之上还残留着战后的血污与破损，垂手立在帐侧，一言不发，心中愧于自己冒进致败，半句辩解也没有。案头摊开安朔全境地形图，山川要道、旷野隘口标注清晰，帐内烛火昏沉摇曳，气氛压抑凝重。
张良指尖抚过舆图，望着阔原方位的纹路，一声悠长叹息。
“房玄龄，不愧是房玄龄。”
哲别跨步向前，步履铿锵有力，神色凝重恳切，高声进言。
“张先生，事到如今！北凌如今就只剩下安朔、玄朔两处重镇！阔原一战我方受挫，城中将士士气低落。若是依旧一味闭门死守，坐视敌军在城外肆意活动。咱们这座安朔城池便要危在旦夕！安朔一破，玄朔独木难支，北凌也就大势去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
张良眉头紧紧锁死，指尖反复摩挲图卷边缘，脸上满是为难。他胸中虽有谋略，心思缜密善断，却素来怕担全盘溃败的罪责。阔原惨败历历在目，旷野处处皆是房玄龄布下的圈套，一旦计谋失手，安朔十万将士或将付诸一炬，这份罪责，他实在不愿承担。
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听见烛火噼啪轻响，帐外巡兵走动的轻微甲叶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
张良低声自语，眉眼拧起，似在艰难说服自己。
“我何尝不知眼下危局……只是旷野交锋，险象环生，一旦失利，败责谁人担得起。”
哲别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话语直戳张良心底。
“张先生，自你投奔北凌，一身经天纬地的才华世人皆知。可你事事顾虑败局，总想着避开祸责。难道这般一味畏缩不前，便对得起玄朔，对得起栽培你的君主吗？”
张良听闻这番话，身子微微一滞，缓缓低下头。心中万千思虑翻涌，战败的顾虑、守土的责任反复拉扯，片刻后终于挣脱心结，不再纠结罪责得失，抬眼看向哲别。
“哲别，听令。明天子时，你领三万步骑，开赴西麓坦场旷野。此地足以容纳六万大军铺开阵列。记住，不许擂鼓扬旗叫阵，也不要在坦场修筑任何营寨、壕沟、鹿角。全军就在旷野就地屯驻，人马排布得略显散乱，军械粮草随意堆放，装作长途奔袭至此、立足未稳的模样，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蓝玉领兵杀出西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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