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帅帐之内残烛摇曳,夜风穿帐而过,吹动案上残破的军务纸页轻轻翻卷,满地碎裂的鎏金虎符静静散落在冰冷青石地上,裂痕纵横,寸寸断裂,看得人心头发沉。帐外还残留着方才厮杀过后的淡淡血腥味,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随着晚风一阵阵飘进帐中,提醒着众人方才那场凶险的突袭绝非幻梦。
韩信、白起方才遍寻整座帅帐,帐中屏风后侧、案几之下、帘幕深处尽数查遍,皆不见人影,心底早已焦灼万分,生怕孙膑遭遇不测。直到帐内侧隐秘夹层木板轻轻挪动,孙膑缓步从中走出,一身儒衫整洁如故,神色沉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二人心头高悬的巨石这才轰然落地。
韩信长舒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脸上仍带着未散尽的后怕,沉声开口:“孙大人,你安然无恙便是万幸!方才帐中死寂无人,我二人遍寻不着,险些乱了方寸。”
话音一转,他目光死死盯着满地碎符,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凝重至极:“只是中军调兵虎符尽数碎裂,此事干系太大。虎符为全军调兵凭证,一旦消息传开,南北各营将士必然惊疑不定,军心震荡,届时军令难行、阵列不稳,对我西曜大军极为不利。”
白起身侧而立,一身战甲染着未干的尘土与血痕,方才驰援途中的杀伐戾气尚未散尽,望着满地残片,面色沉冷肃穆,沉声附和:“韩将军所言不假。军中最重信物凭证,虎符碎裂,在外将士必会以为中军大乱、主帅遇袭。川冥敌军必然借机散播谣言、趁势来攻,眼下局势凶险,不容有失。”
帐中烛火忽明忽暗,光影在三人身上交错晃动。孙膑缓步走到满地碎符之前,垂眸静静扫视片刻,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笑意,语气从容笃定:“二位将军无需忧心。敌军费尽心力闯帐毁符,自以为断我调兵之权、乱我大军军心,殊不知,这恰恰是他们送上门的破局良机。”
韩信、白起皆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孙膑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块断裂的虎符残片,缓缓开口拆解局势:“方才闯帐毁符的川冥残兵仅有八百余人,一路仓促撤离,必然急于回城报功,定会将‘西曜中军虎符尽碎、主帅失联、大军无令’的假消息尽数带回落川城。落川守将必然信以为真,认定我西曜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防御空虚。”
他抬眸望向帐外沉沉夜色,远方战场余烬未熄,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山野间零星的兵甲响动,继续缓缓说道:“方杰新败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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