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道不明的交集,大学时期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重逢后不容退缩的步步逼近,所有曾被她当成巧合与占有欲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出处。
晏家从来不是什么局外人。
从三十年前海棠孤身赴欧开始,晏家就已经是许家押在局里最后的一张底牌。
“爷爷当年没能把海棠活着接回国。”
晏斯年将那枚墨玉护身符重新收回掌心,温热的玉石贴着皮肉,却暖不透他掌心的冷意,“他退下来后立下死规矩,晏家男丁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就得替海棠的后人把这条命护周全。”
宋泠伊鼻尖泛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晏斯年冰凉的袖口,手指顺着他的手腕钻进去,与他修长的指节扣在一处。
“先去老宅见爷爷。”
两个小时后,西山脚下的晏家老宅。
初冬的枯枝在青砖瓦当上方横斜,祠堂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神龛前两排粗壮的白烛静静燃烧。
晏庭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式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干枯的手掌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站在许许多多的牌位前。
供桌正中央,供奉的不是晏家先祖,而是一方盖着厚重红绸的紫檀木匣。
晏老转过身,浑浊的双眼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视线最终停在宋泠伊微隆的腹部,长长吐出一口积压了数十年的闷气。
“你们到底还是查到了这一步。”
老人的嗓音低沉发哑,手里的拐杖在方砖地面上笃笃敲了两下,“天成当年是我的副手,是我看走了眼,放任一条白眼狼啃噬了联运部的心血。许瑶当年为了保全原本,在塞纳河边亲手引爆了运送车,给真迹换出了一条活路。”
宋泠伊心口像是被钝器重击了一下,嘴唇抿得泛白:“所以顾天成当年根本没有烧死,那场大火,是他为了抹掉通缉档案自导自演的脱壳计。”
“不仅如此。”
晏庭松抬起枯瘦的手,一把掀开了紫檀匣上的红绸。
匣子里静静躺着半卷盖着绝密红印的信托原件,纸页边角已经泛黄破损,右下角的联名签署人,赫然写着“晏庭松”与“许瑶”两人的名字。
“海外三十六箱核心底本,必须两份印信合璧才能合法提取。”
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泛起微光,字字苍劲,“当年海棠把命交给了我,今天,顾家那个孽障既然敢踏进京城的地界,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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