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右下角,没有印章,只用鲜红的朱砂画了一滴形态诡异的泪痕。
那滴朱砂泪痕在应急灯下红得扎眼。
宋泠伊把字条攥在手心,折角尖锐,戳着软肉发疼。
她没吭声,把纸条塞回丝绒手包最内层,拉链拉得严丝合缝。
陈越还在跟司警低声核对垃圾通道的出口,晏斯年侧过身去接珠海经侦的加密内线。
趁着男人背对她吩咐调取港口监控的当口,宋泠伊转过身,顺着杂乱的人流往外挪。
她走得很稳,斗篷宽大,遮住了小腹,也遮住了她微快的步伐。
解药两个字悬在心口。
外公在京城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吊着命,医生说是慢性心肌萎缩,可如果是毒呢?
当年母亲暴毙前,也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许敬言敢写这两个字,手里就一定捏着能要命的东西。
避开前厅的封锁线,宋泠伊从消防步道下到地面,拦了辆挂着两地牌照的丰田埃尔法。
“去外港客运码头,海王星号接驳浮桥。”
车轮碾过葡京门前的碎石路,夜里的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灌进车窗。
宋泠伊掌心贴着平坦的腹部,小家伙倒是乖巧,没折腾,只是胃里空荡荡的犯酸。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晏斯年的未接来电。
一下,两下。
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倒扣在膝头。
码头夜航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海王星号庞大的白色船体停在三海里外的公海边缘,只有一艘艘亮着黄灯的快艇在接驳浮桥边晃荡。
宋泠伊付了车费,拢紧斗篷踏上跳板。
脚底刚踩上湿滑的木板,手腕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死死扣住。
力道极大,拽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撞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松木香兜头罩下来。
晏斯年没穿大衣,身上的墨灰西装外套沾着外港夜雾的潮气,领带被风扯得歪向一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镜片后的黑眸烧着两团骇人的火。
“去哪儿?”
晏斯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反手将她整个人打横锁进怀里,大步走下跳板,一路拖进码头防波堤后方的阴影里。
“放开我。”宋泠伊挣了挣,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放开你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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