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大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份刚生效的股权公证书,步伐不紧不慢。
刚走出旋转玻璃门,侧方花坛边猛地冲出来一道人影。
“泠伊!”
伴随着一声沙哑变调的呼喊,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膝盖撞在水泥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宋泠伊停下脚步,向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地上那人身上。
傅书珩瘦得脱了相。
原本那件总是熨烫得平整讲究的名牌风衣,如今领口磨损发黑,前襟处沾着不知哪里的污渍。
他额前碎发乱糟糟地贴着脑门,双颊凹陷,眼眶底下一圈青黑,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高校精英、小镇贵公子的清高模样。
“泠伊,我求你……你跟斯年说一句,让他放过我行不行?”
傅书珩仰着脸,双手想要去抓宋泠伊的风衣下摆,又在半空中硬生生缩了回去。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我的行医执照被吊销了,学术委员会直接除了我的名,现在整个圈子里没有一家机构敢要我……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宋泠伊眉梢都没动一下,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那是行业监管委员会的通报,跟盛恒有什么关系?”
“是晏斯年干的!一定是他!”
傅书珩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喷在地上,“他在业内只手遮天,就因为我当年跟你在一起过,他就要赶尽杀绝!泠伊,五年,我们同居了五年啊!就算我有错,我也被宋茉微骗了,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你以前生病,哪一次不是我整夜守在床边给你煮粥换毛巾?”
周围进出的白领和实习律师纷纷侧目,脚步放慢,目光在大堂门前的台阶上打转。
宋泠伊听得发笑。
她将文件换到左手,垂在身侧的右手插进大衣口袋。
“你守在床边?”
她声音不高,咬字却极其清脆,在空旷的大堂前格外分明。
“大二那年冬天我急性阑尾炎住院,你人是在病房,笔记本电脑里却在忙着把我的手稿扫描改版,署上你自己的名字拿去评优。傅书珩,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当成自己的垫脚石,你这碗粥,我喝得真嫌恶心。”
傅书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再辩解几句,身后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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