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石头听。
“到时候,乱子一起,朝廷但凡还有半分脑子,就该死守潼关。”
“潼关是什么地方?那是长安东边的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叛军远来,兵锋正锐,利在速战速决。
守着潼关这道险关,闭门不出,跟他耗。
耗上三月半年,叛军粮草不济,军心一散,自然就崩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忽然有些痛惜。
“就怕啊,就怕朝里有那么个糊涂虫,或是那么个居心叵测的人,非要逼着守关的大将,出关去跟叛军野战。”
“那可就坏了。
潼关一丢,天险拱手让人,长安,就再无遮拦了。
二十万大军,一朝葬送,到那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无可挽回的死局。”
石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师父今天说的话,比往日更玄乎,更吓人。
他不敢多问,只把那几句“冬月渔阳必反”,“潼关切不可轻出”,一字不落地,记进了账册的背面。
……
当夜,这几句话,连同那双双眼睛的密报,进了宫。
勤政楼。
李隆基就着灯,看着那份密报,捏着纸的手,又一次停住了。
冬月必反。潼关天险,切不可轻出迎战。
他的心,猛地一沉。
范阳的反迹,早已是铁证如山。
可这“冬月”二字的时限,这“死守潼关,切不可轻出”的方略,竟被那赘婿,在动乱还没有发生之前,就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隆基猛地想起了潼关。
想起了扶病守关的哥舒翰。想起了那道天险之后,仓促募集,又调集起来的那几十万大军。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执掌天下五十多年,深知一场大战,胜负往往不在沙场,而在庙堂的一念之间。
若真如那赘婿所言,有人在他耳边进谗言,逼着守将出关……
李隆基不敢再想下去。
他震惊之余,落子愈发的急。
一条条密令,从小小的楼阁里,无声地发出。密谕兵部,加紧留意陇右偏将郭子仪、河东偏将李光弼,寻找机会重用。
密令封常清、高仙芝在东都招募士兵备战。密切关注哥舒翰的处境,潼关的防务是重中之重,无诏,不得轻出。
密令一条条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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