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储君;他的祖父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在这“为人子”三个字之下,压着的是储位之争,君臣之防,还有父子天家之间最深,最不能触碰的猜忌鸿沟。
一旦发生动乱,父亲该怎么办呢?是留在长安,还是另立行台?
在祖父看来,“另立行台”与谋逆又有何区别?
他作为儿子,孙子,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既能尽孝,又能尽忠?
这是他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也想不通的一个死结。
但是林秀根本听不出其中的分量。
他只当这是个关心国家大事的世家少年,随便一问,就随便一答。
“为人子?”
林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看透世情的模样,说道,“这件事,难。忠孝两全,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的。
“依我看啊,在乱世里头,说话不要太过分,姿态也不要太高。
先保证自身的安全,之后才有余力去尽忠,尽孝。
命都没了,又拿什么谈忠诚与孝顺呢?对一具尸体来说,忠孝又有什么用?”
李倓静静地听着。
“你记住我一句话。”
林秀的话放慢了速度,“不要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别人的言语,情感,甚至一个位置上。
风向一转,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用来祭旗的,往往就是最忠心,最耿直,冲在最前面,说话最响亮的那一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母亲给我取名的时候,怕是没想明白。但是它是真的。”
“到了应该退的时候,就要及时退。到了要藏锋的时候,就一定要藏好锋芒。
在不能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说出不该说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秀随意地说出了这套穿越者的“保命经”,说完之后还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一点也不在意。
李倓却呆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絮絮叨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赘婿,只觉得这几句话,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东西,轻轻擦过了自己的命数。
先保全自己,才有余力尽忠。
不要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的口中。
跳得最前,说话最响的,第一个顶罪祭旗。
这个少年非常聪慧。他把这几句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他甚至还觉得,这句话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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