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关中的那场灾荒就是这样放的。
壮丁和老弱分一样多,能自谋生路的和真正走投无路的也分一样多。
粮食摊得很薄,大家都饿得半死,但是没有人能够吃饱。最后仓库空了,流民还是堵在城门口,怨声载道。
赈济,不能平均分配。
李隆基手里拿着分菜的密报,在冷风穿堂的殿里,忽然间灵机一动。
赈济,就是弥补不足的部分。
多劳多得,使愿意开垦荒地,重新耕种的壮丁能够吃饱饭,明年才有工人愿意去干活,才有粮食。
弱者有保障,不让那些没有依靠,不能动弹的老弱之人饿死在沟渠里,人心才会不散,也不会聚集起来闹事。
中间可以自己谋生的人少给或者不给,迫使他们自己去干活,这样可以节省出粮食来补充最重要的那个缺口。
一棵萝卜,一杆小秤,一本分菜的账本。
竟把满朝上下争论了几个月都没有结果的事情说得非常清楚。
“均输……平准……”
李隆基站在灯光下,小声念着这四个字,眼睛里有一道光。
汉代桑弘羊所推行的一套政策。
谷贱的时候由官府收购,谷贵的时候由官府发放,贵郡所有的粮食都运到便宜的地方去,平抑物价,充实国库,一手掌控了全国的钱粮。
当年读《史》《汉》的时候,他认为那是前朝的旧策,就放在一边没有去研究。
现在被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的赘婿用一杆秤,一本分菜账将它掰开揉碎之后,竟然跟千年前的国策隐隐约约的吻合上了。
李隆基回到案前,将户部旧折子跟这份分菜密报并排放在紫檀木案上。
一边,是满纸的经义,几个月来关于赈济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结果。
另一边,就是几十个萝卜,白菜,一把小秤,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
宫灯的火焰被穿堂风吹得歪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李隆基就着一明一暗的灯光,一份又一份地对照着看。
殿角的更漏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高力士站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皇上一辈子,见过皇上批阅军国大事,也见过皇上审理谋逆大案,但是还从没有见过皇上对几棵萝卜白菜的账目看得那么入神,那么久。
过了一会,李隆基才慢慢站起身来,淡淡地“哦”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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