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
他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对着一盏灯,一坐就是一整晚。
这一夜,李亨又一个人坐到了深夜。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里拿着一盏灯,悄悄地走了进来。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却很亮,有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正是李亨的第三个儿子,建宁王李倓。
“父亲。”
李倓行过礼之后,就把灯放到桌子上。
“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李亨回过神之后,勉强笑了一下。
“倓儿?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
“孩儿见父亲书房里的灯,已经亮了好几夜了。”
李倓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父亲憔悴的样子。
“父亲最近,心事很重。”
李亨的心里一紧。
“哪有什么心事。就是一般性的朝政事务罢了。”
“是吗?”
李倓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望着父亲。
“孩儿听闻,父亲最近常常陪着陛下微服出宫。”
“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天亮。”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小了许多。
“父亲,可是……朝廷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亨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孩子,很敏感。
他强作镇定,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小口。
“倓儿,有些事情你还小,不该问。”
“孩儿知道不该问。”
但是李倓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了倾身。
“只是孩儿最近,总觉得这长安城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安禄山进贡祥瑞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开到京城,满朝上下都在称赞他忠心耿耿。”
“但是孩儿查看邸报,却发现范阳,平卢一带的军队调动频繁,粮食和草料只进不出。”
少年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
“如此忠心的人,为什么要囤积那么多的兵马粮草?”
李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尚未及冠的儿子,竟然可以从满朝的歌功颂德中,看出了这一层。
这份想法,这份眼光……
竟和那赘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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