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林砚正坐在油灯下,对着桌上那堆铜板发愁。
“砰!”
院门被推开了。
林河扛着扁担大步流星跨进院子,扁担头上挂着的空布袋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他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腮帮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山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抱得跟抱孩子似的,两只手紧紧护着袋口,脚步比平时快了三成。
“砚哥儿,快来看看!”
林河把扁担往墙根一靠,一把抢过林山怀里的钱袋,往桌上一倒。
铜板哗啦啦倾泻出来,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几枚从桌沿滚下去,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林河赶紧蹲下去一枚一枚捡起来,吹了吹灰搁回桌上,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
“砚哥儿,今天卖了整整一百五十块,一百五十块啊!”
“德胜楼掌柜又订了三十块,说以后每个月都来拿货,那个王婶子带了四个亲戚来,一人买了两块,还有个货郎路过,一口气拿了十五块,说要挑到隔壁镇去卖。”
“你看这铜板,八百多文,八百多文啊砚哥儿!”
“咱爹种一年地也攒不下这么多!”
林山把钱袋搁在桌上,坐在条凳上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嘴角往上翘了又翘。
伸手把桌上那堆铜板拨了拨,挑出几枚磨得发亮的搁在掌心里掂了掂,抬头看看林砚,“三弟,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今天收钱,收得我手都抖了。”
林砚把铜板拨开,数了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笑。
他把铜板拢成一堆,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还不够。”
“还不够?”
“干啥不够啊?”
“大哥,二哥,我同窗陈实他娘病了,肺部感染,今天背她去镇上看了郎中,诊费要五两银子,我只付了十个铜板,剩下的三天之内必须送到柜上。”
林山皱眉,“就是那个官……”
林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五两银子,按现在的卖价得卖五千块肥皂,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做出来,就是做出来了,桃花村加青山镇总共才多少人?”
“买过的人不会天天买,没买过的人该买的也买得差不多了。”
“光靠摆摊,咱们买到猴年马月也卖不够五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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