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摇着头,“说来说去,还是没证据,一个人一张嘴,谁能证明不是你林砚先动的手?”
有人嗑着瓜子,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人家三个都被他打了,他倒喊起冤来了,这读书人的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还有人嗓门压得低,但每个字都透着自以为是的精明,“我早说了,分家的事闹那么大,这孩子心就野了,打架斗狠,还拿律法吓唬人,这哪是念书人的样子?”
林砚站在台阶上,手攥着《论语》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不是怕,是没有证据。
巷子里没有目击证人,王魁和孙茂是林现的死党,不可能替他作证。
他一个人一张嘴,对面七八张嘴,身后还有一堵人墙。
律法再熟,上了公堂也得讲人证物证。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证。
张氏看他沉默了几息,更来劲了,转过身朝围观的人群摊开双手,嗓门又尖又亮,“看见没有,他答不上来了,还凌迟呢?凌迟你自己吧!”
几个妇人跟着哄笑起来,王魁他娘把擀面杖往地上杵得咚咚响。
坏菜了!
林砚眉头一皱,心里暗暗着急。
人言可畏。
没有证据,哪怕是真的,也成假的了。
“我看见了!”
就在这时,人群最外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细细弱弱的,像蚊子哼,但在满院的嘈杂里却清清楚楚地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吃惊,循声望去。
院门口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缝。
一个瘦弱少年站在巷子里,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脚上穿着一双露了脚趾头的破草鞋。
他浑身都在发抖,从手指头抖到膝盖,但脚下没退半步。
林砚抬头望去,“是他!”
学堂里,最后排座椅的那个瘦弱少年。
林砚见过他一面。
不熟。
但今天下午也是他给林砚递的小纸条。
让林砚提前有了防备。
否则,他真有可能栽倒林现他们三人手中。
这份情,他牢记心中。
少年恭敬行了一礼,“我叫陈实,是夫子学堂里的学生。”
“散学的时候,我在最后面走,巷子里的事我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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