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老眼里亮着一层光,然后转过身朝祠堂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但稳得像块老木头。
“我林家出真龙了,二房有出息了。”然后低下头,拿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林晚晚从羊圈边上蹦起来,扑过去抱住林砚的腰,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你要当秀才了,看以后谁还敢再欺负我们家!”
林河蹲在墙根磨箭头,抬头看了林砚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磨,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山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斧头,粗壮的身板在晨光里晃了晃,伸手在林砚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下不轻不重,但力道里带着某种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爱哭鼻子的弟弟,今天长大了。
真给林家二房争光。
与此同时,老宅堂屋里,气氛阴得像要下雨。
林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杵着地面,脸上的褶子在晨光里像干涸的河床,嘴角那道纹往下撇得能挂油瓶。
张氏站在窗边,手指头绞着帕子绞得骨节发白,嘴唇翕动着,一遍一遍地骂,声音越骂越尖。
“他林砚算个什么东西,连学堂门都没进过,还把咱现儿比下去了?”
“姓刘的那个夫子是不是老糊涂了,还免束脩?凭什么,咱现儿交了三年的束脩,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免费上!”
“不公平,肯定二房耍了什么诡计!”
林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烟锅子一明一灭,脸上的横肉绷得铁紧。
“什么诡计,村里都传遍了,说林砚把现儿比得哑口无言,镇长都夸他。”
“闭嘴!”林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听风就是雨,镇长来村里了?你亲眼看见了?”
“依我看,都是二房自己传出来的瞎话,就他那两下子,还能把现儿比下去,一定是夫子偏心。”
林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话。
是不是,他心里最清楚。
他手里攥着那本书,书页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指尖泛白,低着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是一种更深的、阴沉沉的东西。
林老太太看着他,拐杖又往地上一顿,“你倒是说话啊,读了三年书,被一个没进过学堂的比下去,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林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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