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先记着,回去算。”
他走到摊子前蹲下,把散落在地上的头花一个一个捡起来。
蝴蝶结被踩扁了,梅花扣上全是泥巴,流苏发带断了好几根。
他把踩坏的拨到一边,还能用的重新摆好,又从水沟里摸出几枚铜板,在袖子上擦干净。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看着柳氏,声音放缓了,“娘,脸还疼不疼,让我看看。”
柳氏把手放下来,左脸上五道红印子清清楚楚,已经肿起来了。
她看着林砚,眼眶又红了,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砚哥儿,娘没事,别报官,也别找她,娘求你了。”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你祖母,报了官,咱家以后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将来,你是要考科举的,不能惹上官司。”
林砚看着柳氏那张肿了半边的脸,沉默了好一阵。
报官!
这两个字他已经咽下去好几次了。
但柳氏说得没错。
这不是现代社会,在大渊王朝,祖母打儿媳,不犯法。
宗族伦理,长辈教训晚辈,官府不管。
报了官,也关不了她,反而坐实了他“忤逆不孝”的名声。
他重重点了点头,“好,不报官。”
他默默把散落的头花和铜板收拾好,重新支起塌了半边的木板,把还能卖的头花重新摆上。
摊子又支起来了。
虽然比之前寒碜了不少,但总算没散。
柳氏坐在摊子后头,手还捂着脸,时不时拿袖子擦一下眼角。
林晚晚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放。
柳氏看着摊子前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看林砚那张阴沉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她不是怕挨打。
她怕砚儿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林砚把最后一枚铜板擦干净放进布袋里,看着摊子上那些被踩坏的头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前世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叫所有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
制冰不算刑法里的买卖,但比头饰来钱快十倍。
林老太太掀了他的摊子,以为断了他的财路。
她不知道,他的财路从来不在摊子上。
他转过身看着集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已经把硝石制冰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没有问题。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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