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当真以为,朕会因为年羹尧,就迁怒于你和公主?”
年世兰不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此刻无声,便是最好的回答。
雍正心中一滞,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这些年对年家的忌惮,对她的提防,难道她当真一无所知吗?或许,她只是不说。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苏培盛在殿外小心翼翼地通报:“皇上,西北八百里加急,年大将军的请罪折子到了。”
这么快?雍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斥责圣旨只怕还在半路上,年羹尧的请罪折子居然就先到了?
他沉声道:“呈上来。”
苏培盛躬着身子,将一个用蜜蜡封口的奏折高举过头顶。
雍正接过,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折子上,年羹尧的字迹龙飞凤舞,一如他张扬的性子。可奏折的内容,却与他往日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先是痛陈自己鲁莽无状,擅杀使臣,罪该万死。而后话锋一转,详述了那青海使臣如何在大帐之内出言不逊,不仅辱及大清国威,更是对圣上有诸多不堪入耳的污蔑之词。
年羹尧在折中写道:“臣乃一介武夫,可任人辱骂,可任人宰割,唯独听不得宵小之辈辱及圣上。臣当时血气上涌,一心只想着维护圣上天威,竟忘了君臣礼数,铸下大错。”
“臣自知死罪,不敢奢求皇上宽宥,已将西北兵权暂交副将岳钟琪,即刻启程回京,伏法请罪。只求皇上看在臣一片护主丹心之上,莫要因臣一人之过,累及年家上下。”
这封奏折,简直是把雍正想听的话,想找的台阶,工工整整地铺到了他的脚下。
其实他想要的也不是年羹尧的命,而是年羹尧的“怕”,是年家的“服”。
如今,年羹尧主动交出兵权回京请罪,姿态做到了极致,面子给到了天边。他若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他这个君王刻薄寡恩,容不下功臣了。
雍正放下奏折,殿内一片死寂。
他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年世兰,眼神已然不同。
这兄妹二人,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唱一和,演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的大戏。
巧合?他不信。
雍正缓缓俯下身,亲手将年世兰扶了起来。
他声音放缓了许多:“地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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