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惊醒梦中人。
年世兰回过神来,立刻吩咐周宁海:“去,拿纸笔来!”
颂芝赶紧研墨。
年世兰提笔,用年家兄妹年少时通信的暗语写就一封密信。
“兄长见字如晤。
斩杀使臣一事已惹圣怒,恐累及全家。为今之计,唯有‘忠心护主’四字。
想来使臣必定傲慢无礼,出言不逊,辱骂圣上。兄长身为臣子,宁可背上擅杀的罪名,也无法容忍君王受辱。
但擅自处决自是做错,兄长当主动交出西北兵权,回京领罚。
妹 世兰”
“周宁海。”年世兰将信笺折叠,封入蜜蜡。“动用咱们在宫外的暗线,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大营。务必赶在皇上的斥责圣旨到达之前,交到哥哥手里。”
“奴才明白。”周宁海双手接过,倒退着出了内殿,转身没入夜色。
安排妥当,年世兰脱力般靠在引枕上,后背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女儿,眼底泛起泪光。
若非有这个孩子,她只怕还在沾沾自喜,以为皇上会看在往日情分和西北战功上宽宥哥哥。
幸好。
❀❀
次日,风向骤变。
养心殿传出消息,皇上连摔了三个茶盏,褫夺了新赐给年羹尧的黄马褂。前朝御史纷纷上折弹劾,言辞激烈,直指年家跋扈。
后宫惯会拜高踩低,原本门庭若市的翊坤宫,今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连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比往日晚上了半个时辰。
颂芝气得直跳脚:“这帮捧高踩低的奴才!大将军还在前线拼杀呢,他们就敢这般轻慢娘娘!”
“闭嘴。”年世兰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容平静。“把本宫头上这些赤金步摇、红宝石穿花簪都卸了,换那套最素净的银鎏金点翠头面。衣裳也换了,穿那件月白色的常服。”
颂芝愣住:“娘娘,皇上还没降罪,您这般打扮,岂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
“按本宫说的做。”
“是。”颂芝不敢多问,只能应下。
刚换好衣衫,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没有往日的嘘寒问暖,雍正大步跨入殿内,明黄色的龙袍带起一阵冷风。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刀般刮过年世兰素净的打扮,停顿片刻,冷淡地在主位坐下。
“贵妃今日倒是素净。怎么,这外头的风声,已经提前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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