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如意簪的冷光,在风雪里一闪,便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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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里,炭火烧得正旺。
余莺儿从长街上回来,一进门便将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碎瓷溅了一地,茶水洇进毡毯里,宫女吓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出声。
她犹不解气,又抓起另一只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弹起来划过一个宫女的手背,那宫女疼得缩了一下,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贱人!”余莺儿的声音尖锐刺耳,涂着蔻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沈眉庄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傍上了翊坤宫,就敢在我面前摆谱!贵人?贵人了不起吗!”
她越骂越气,抬脚狠狠踢了一下桌腿,却又吃痛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一把拔下头上那支赤金如意簪,恨恨地就想往地上摔。
宫女花穗连忙拉住她的衣角,冒死劝道:“使不得啊小主!这是皇后娘娘赏的!”
余莺儿顿住,举在半空的手僵在了那儿。
这是皇后赏的,她不能砸。她盯着那支簪子,手指微微发抖。
华妃那日在翊坤宫里斜倚在榻上看她的眼神,周宁海在景仁宫门口皮笑肉不笑传的那句话,沈眉庄今日在长街上那句“华妃娘娘和你,皇上更宠谁”……
这些念头忽然像碎瓷片一样在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搅作一团,搅得她胸口又闷又堵,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华妃她不敢惹,沈眉庄她也惹不起。
她好不容易从倚梅园的泥地里爬上来,做了官女子,做了答应,做了妙音娘子,皇上夜夜听她唱曲儿,满宫里谁不高看她一眼?
可为什么这些人还是瞧不起她?凭什么她见了沈眉庄就得让路?凭什么沈眉庄一抬华妃出来,她就得认怂?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恨,恨沈眉庄那股子端着架子的清高劲儿,恨华妃不把她当人看,也恨自己方才在长街上退缩得太快。
余莺儿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气。
“小主……小主息怒。”花穗壮着胆子端上一盏新茶,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瓷,声音都在发颤。“您别气坏了身子,明日还要给皇上唱曲儿呢。”
余莺儿一把夺过茶盏,仰头灌了两口,又狠狠将茶盏掼在桌上。茶水溅出来,顺着桌面淌到地上,混进了碎瓷渣里。
给皇上唱曲儿……对,她还有皇上,皇上喜欢听她唱曲儿。只要皇上还喜欢她,华妃就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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