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新鲜的血腥气与常年不散的霉味绞在了一处。
墙角火盆里,铁钳已被烧得通体透红,暗赤色的光映在那袭墨绿配甲的官袍上,仿佛泼了半肩未干的血。
裴慎修长的手指握住钳柄,骨节被火光镀上一层薄红,铁钳尖端几乎融化在炭火里,灼目的赤色将整间囚室烫得忽明忽暗。
”阖村一百二十口。“
声音不紧不慢,字字清晰,没有一丝起伏。
他垂眸看向刑架那个浑身血污的囚徒。
那人五官扭曲狰狞,血顺着络腮胡一绺一绺往下淌。
裴慎眉宇间的阴翳覆到眼窝,一双眼睛漆黑如渊,深不见底:
”老弱妇孺,尔等,一个没留。“
囚徒啐出一口血沫,咧嘴露出一口猩红的牙:“活阎王又如何,你头上也有官,你就不怕……”
话音未落,裴慎将那火钳漫不经心地往前一送,烧红的铁尖贴在无一完好的皮肉上。
“滋”
白烟腾起,囚徒浑身猛地一绷,剧痛将他的话拦腰斩断。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头顶悠悠覆下来,像冰刃贴着耳廓滑过:
“我是官,才更清楚官是什么样。”
铁钳抬起,那一片皮肉已被烫得焦黑卷曲。
裴慎垂眸扫了一眼,面上不兴半点涟漪:“官,只管灭口。”
囚徒骤然瞪大铜铃般的眼,瞳孔里映着那柄再次逼近的赤红铁钳。
火盆里,”啪“地炸开一朵火星,赤红的碎屑腾空而起,旋即又纷纷扬扬落回灰烬之中。
那满是伤痕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上下一滚,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嘶哑:
”我说“
裴慎踏出审讯室时,官袍上仿佛还浸着未散的血腥气。
青禾守在门外,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踌躇着递上一张信笺:“大人,卢家送来的。”
裴慎侧首接过,火光将他半张脸照得透亮,另半张沉在暗影里。
他眼底那抹审讯时未褪尽的狠厉沉沉压着眉梢,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字。
青禾站的笔直,垂眼小声嘟囔:”卢大郎算哪根葱,也敢指使您……这些世家真是……“
他倏地截住话头,喉头微动,”大人,我们去吗?“
裴慎看完,随手将信笺扬进火盆,火舌一卷便吞尽了。
他一声轻笑,嗓音还带着刑房里未散尽的冷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