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能糊住口鼻。
脚夫低着头走得很慢。
风离戴着面具,从暗处走出来,把十个铜板搁在满是污渍的车板上。
铜板落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脚夫这才停下步子,缓缓抬起脸来。
那是一张没了棱角的脸,眼皮耷拉着,他抬了抬眼皮,声音又干又哑:“去哪?”
“平阚坊”
脚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点了点头,像是司空见惯。
他收了钱,转身将那几只木桶往车板两侧拢了拢,中间露出一块约莫二尺见方的空当。
腥臭随风灌过来,风离胃里微微一紧。
她在末世时曾和老许在废弃管道里躲过半月,此刻闻见相似的腥臭,仿佛又重新忆起那股腐水与秽物混合的气味,但也仅是如此,风离只轻轻按了按面具,便再无多余的动作。
脚夫蹲下身,手指在车板边缘摸索片刻,竟从板缝间抠起一块活板。
那活板与周围木板颜色一致,边缘糊着一层黑褐色陈垢,若不细看,只当是普通的接缝。
活板掀开,底下是一道窄长的暗格。
一块薄毯铺在底部,大小刚好容一人蜷身,侧壁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出气孔,显然是特意为“夜间生意”打造的。
风离扫了一眼暗格四壁,木板老旧发黑,但以匕首破之倒也不难。
她没有犹豫,翻身滑了进去。
夜香车经年累月渗透进木头纹理里的尿液、粪便、残羹、馊水,化作一股黏腻的恶臭,扑过来往口鼻了灌。
脚夫随即合上活板,眼前陷入黑暗,上面传来木桶重新归位的沉闷声响,将活板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车轱辘声重新响起来。
夜香车走走停停,中途被金吾卫拦下查过三四回,刀柄碰撞甲胄的铿锵声、靴底踏过青砖的沉响、脚夫低哑的回话,隔着薄薄的车板传进来。
风离屏住呼吸,手指按在匕首柄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车板被重新掀开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风离翻身落地,落脚处是一条逼仄的窄巷。
两侧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缝,巷口透进来一线昏黄的灯火,隐约可闻远处断断续续的笑闹声。
脚夫就着微光探了一眼里面的薄毯,干干净净,并无秽物,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来,在车边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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