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重新翻开最上面的账册。
纸页边缘沾着油污,封皮还有火燎过的焦痕,里面记的是李家粮铺近两年的进出货。
账面上,每月从外地运来一千石粮。可入仓记录只有八百石,余下两百石被记作受潮、虫蛀和路上损耗。
一两次还能说得过去,连续两年每个月都少两百石,连数目都不带变的,分明是在糊弄鬼。
张远顺着账页上的记号往后翻。
那些粮食没有流入李家其他铺面,而是被送进县城西边的一座私人粮仓。粮仓挂着丰记的牌子,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外地商人,可每次收货,都由李福亲自押车。
第二本记的是李家布庄。
鸿盛、广源、东来,几家外地商号反复赊走大批布匹,货款却始终没有结清。
账面上看,李家每年都要亏损几千两。
张超派人去查过了,这几个商号根本就没有正规的店面,所谓的东家也只是拿钱给人家办事的空架子。
货物从李家出来之后,绕了一圈就到了李万基自己家的仓库里。
但是账单还是由柳家承担。
第三本最薄,只有十几页,上面记录了李福最近半年来每次出城的时间、车马的数量以及落脚的地方。
其中三个地方就是县西那些亡命徒藏身的地方。
张远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留在了某一个日期上。
那一天就是他被路上的人追杀的前一天。
“这群狗东西。”
张远把账本合上,把三本放在一起。
这几年来,李家账面上的粮食损耗、布庄坏账、船队修理等费用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两左右。
柳如烟给李家填进去的钱,根本就不是因为生意亏了。
而李万基却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张超蹲下身来,用枣木棍把地上的碎石拨弄着。
“别的都好说,唯独那个李福滑得像泥鳅一样,兄弟们守了半个月,换了几拨人之后,才没被他发现。”
张远把账本用油纸包好。
“这些账还不足以直接认定他有罪。”
“但是顺着粮仓、空壳商号和李福这条线索来查。”
“他藏起来的钱一定不会跑掉。”
张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要不要让兄弟们继续盯着?”
“粮铺、布庄先撤,不要惊动他们。只盯着李福,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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