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哪天回来呢。"
"她,还等着?"
"她,还等着。"
"她,等得到吗?"
"她等不到他了。"陆鸣说,"但她,等得到,一个清白。"
"清白?"
"清白。"陆鸣说,"她等了他二十年。她等的,不是他这个人。"
"她等的,"陆鸣说,"是一个说法。"
"说法,"沈棠说,"快来了。"
"快了。"陆鸣说。
"等说法来了,"沈棠说,"你怎么办?"
"我,"陆鸣说,"回老家。"
"回老家?"
"回老家。"陆鸣说,"把这个说法,带给我妈。"
"还有,"他说,"带给我爸。"
"带给他?"
"带给他。"陆鸣说,"他坟前,缺一个说法。二十年前,就缺。"
"说法,"沈棠说,"我陪你去。"
"你?"
"我。"沈棠说,"我请个假。"
"你,总请假。"
"我,"沈棠说,"攒着年假呢。"
"年假?"
"年假。"沈棠说,"我干了三年,没休过假。"
"攒了,多少天?"
"九十六天。"沈棠说。
"九十六天?"
"九十六天。"沈棠说,"够陪你,回老家,再回来。"
"你,"陆鸣说,"为什么?"
"为什么?"沈棠说,"因为,你请我吃过面。"
"一碗面?"
"一碗面,"沈棠说,"够我还九十六天。"
"你,算得真清楚。"
"我,"沈棠说,"算账,清楚。"
"你,是理赔员。"
"我,是理赔员。"陆鸣说,"算账,是我的本行。"
"那,"沈棠说,"这笔账,你认吗?"
"认。"陆鸣说。
"认了,"沈棠说,"就不许赖。"
"不赖。"
"行。"沈棠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天,亮了。
接待室,窗外的光,照进来。
照在编织袋上。
照在那块表上。
陆鸣,把表,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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