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是马友田。
那个哑巴。
他浑身,都湿透了。
他站在雨里,看着陆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
本子,湿了。
他写不了字。
他伸手,把本子上的水,甩了甩。
他用袖子,擦干笔尖。
他写。
"你来了。"
"跟我来。"
他转身,往桥下走。
陆鸣,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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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是河滩。
河滩上,有一间废弃的泵房。
门,锁着。
哑巴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开了。
门,吱呀一声。
他先进去。
陆鸣,跟着进去。
泵房里,很暗。
哑巴,点了灯。
一盏白炽灯。
灯光,照出一辆车。
一辆报废的大货车。
驾驶室,瘪了。
前挡,碎了。
轮胎,没了。
四个轮毂,支在地上。
锈,爬满了车头。
车头的牌照,没了。
摘掉的。
哑巴,站在车前。
他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写:"你爸的车。"
陆鸣,站在那辆报废的车前。
他伸出手。
他摸了一下车门。
车门,锈得掉渣。
"二十年前,"陆鸣说,"我爸,开着它,拉的最后一趟货。"
哑巴,点点头。
他写:"最后一趟,拉的,是人。"
"人?"
"拉了一个人。"哑巴写,"一个死人。"
陆鸣,站在原地。
"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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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二十岁。"哑巴写。
"我在师傅的修车铺,学徒。"
"师傅,会修车,也会排戏。"
"他教我修车。"
"排戏的活,"哑巴写,"他不让我沾。"
"他说,沾了,就出不来。"
"他说,马友田,你手干净,别沾。"
"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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