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门口,抽烟。"
"一蹲,蹲半天。"
"我问他,这车,得修多久?"
"他说,修多久都行。"
"他说,车修好了,他就得上路。"
"上路,"曹彪说,"就不一定回得来。"
"你爸,"他说,"是个好司机。"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曹彪说,"好司机,都短命。"
陆鸣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
他脸上,没有动。
"我爸,"他说,"死了二十年了。"
"我知道。"曹彪说。
"二十年前,"陆鸣说,"我爸出车祸那天,晚上,下着雨。"
"那天,"陆鸣说,"你,在哪儿?"
曹彪,愣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他转身,端起茶杯。
"小陆,"他背对着陆鸣说,"二十年前的事,别翻。"
"翻出来,"他说,"伤的是你自己。"
"我爸的事,"陆鸣说,"我会查。"
"你的账,"他说,"我今天,也会查。"
"你账上,这个月,三笔'维修费'。"
"三台事故车。"
"定损单,都是我公司的章。"
"巧的是,"陆鸣说,"三台车,出事的路口,都在监控盲区。"
"更巧的是,"他说,"三台车,都有你店里,修过的记录。"
曹彪,端着茶杯。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小陆。"他说。
"嗯。"
"你一个人,来我店里。"
"你就不怕,走不出去?"
陆鸣,看着他。
"怕。"陆鸣说。
"所以我出门之前,"他说,"给事故科,打了个电话。"
"我要是中午之前,没回电话。"
"有人,会来找我。"
曹彪,没有说话。
他喝了口茶。
"你走吧。"他说。
"茶,我喝了。"陆鸣说,"事,我也说了。"
"曹老板,账,我明天来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对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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