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把手里的刹车片,装完了。
他把扳手,放回墙上的架子上。
他转过身,面对陆鸣。
他看着他。
目光,不在他脸上。
在他手上。
他的右手。
看了两秒。
然后,他别过头去。
他写:"好了。"
"一百二。"
陆鸣付了钱。
哑巴男人,接过钱。
他没有数。
他揣进兜里。
陆鸣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哑巴男人一眼。
哑巴男人,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他。
他忽然,指了指陆鸣的右耳。
"你的耳朵。"
陆鸣愣了一下。
"我的耳朵,怎么了?"
哑巴男人,写下一行字。
举起来。
"里面,有水泡声。"
陆鸣的心,沉了一下。
他右耳的水泡声,他自己,也是今天才听出来。
这个哑巴男人,是看出来的?
还是——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哑巴男人,没有写。
他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转身,走回车间。
陆鸣站在车前,站了一会儿。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他坐进车里。
他发动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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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鸣的车,停在旧货市场南边一条巷子里。
面包车,从顺发门口,开了出来。
他跟上。
面包车,开得不快。
不超速,不变道。
像一个规规矩矩的送货司机。
陆鸣跟着它,开了四公里。
面包车,在城南一条小街的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红灯。
面包车,排在直行道的第三辆。
陆鸣把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一棵树下。
他看着面包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副驾上,那个哑巴男人。
驾驶座上,一个戴帽子的。
红灯,跳绿。
前面的车,走了。
面包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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