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替他算过多少天。这件事今天下午得由他去说。
三点十分,办案区。屋里两扇窗,靠北那扇的插销坏了,用一截铁丝拧着,风从缝里进来。
韩东升手里一个本子,本子里夹着律师那张委托书的复印件。原件在文检,鉴定意见书两点二十跟着材料进了检察院,那两条结论他抄在本子上。苏晓棠跟进来,把笔录纸铺开在桌上,拿自己那个本子压住页眉。
辛立本坐着,呢子外套搭在椅背上,眼镜戴着,三天没刮胡子。他那双皮鞋在墙根底下放着,鞋带抽掉了。
“今天礼拜几?”
“礼拜天。”韩东升拉开椅子坐下,“三点十分。”
韩东升把椅子往桌子跟前挪了挪。“上礼拜五你说,礼拜天下午你要是还在这儿,你再说。”
辛立本没有抬头。“我说过。”
韩东升把本子翻到抄结论那一页。“文检回了。那三个名字不是你写的。”
辛立本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早跟你们说了。”他咧着嘴说。
“说了。”韩东升说,“先办一样别的。你这个案子的罪名,从诈骗改成保险诈骗了。告知书重签一次。”
苏晓棠把告知书推过去。辛立本从头看到底下那一行,接过笔签了名,日期照韩东升说的写了今天。
辛立本把笔搁在告知书上。“跟原先有什么不一样?”
“量刑不一样。”韩东升说,“别的一样。”
辛立本把笔放下,两只手搁上桌面,十指交叠。
“礼拜四夜里,有人到市里一家所去,给你请了律师。”韩东升说,“委托人那一栏写的是郭金贵,说是你表弟。现钱付清,没留电话,戴着帽子口罩。”
他把那张复印件从本子里抽出来,翻到委托人那一栏,推到桌子中间。
“原件在文检,这是复印的。你看这三个字。”
辛立本低下头看了很久,手没有动。
“他还问了一句,最长能关多少天。”韩东升说,“律师告诉他三十七天。他说三十七天还行。”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被人推开又合上,声音顺着地面传进来。
辛立本伸手把那张复印件往自己跟前拉了半寸。
“我没有表弟。”他说。
“晓棠查过了。”韩东升说,“郭家做过笔录的都在卷里,没有这个人。”
辛立本抬起眼。“可是没有人来见我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