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警察一问,当天夜里钱就来了?”
武明奎抬眼看了他一下。
“白事上的账不好催的。”他说,“那年他娘发丧,孝布都是赊的。我要是上门去要,他们那圈半天就都知道了。”
“那就一直不催?”
“我今年正月去过一趟他们村口。人不在。”武明奎说,“我那趟车跑二百八,来回油钱三十几。人不在我就回来了。”
他把橘子皮拢到一处。
“我不指着这二百八吃饭。条子我得留着。”
“留着做什么。”
“万一他哪天回来,我好跟他说一声。”
聂春亮的笔没有往下写。
温则鸣一直站在柜台侧面。他弯下腰,把脸凑到玻璃跟前,从左往右看过去。
“把灯开一下。”
武明奎把头顶那盏拉开了。
玻璃底下垫着一层塑料布,原来是浅蓝的,压了这些年,见光的地方褪成灰白。塑料布上有一块地方还是蓝的。
“这块玻璃能起开吗?”
武明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把边上的胶撬松,跟聂春亮抬着玻璃挪到旁边靠着。
温则鸣没有用手碰那块塑料布。他从包里取出直尺贴上去,量了两遍,报数给小张在记上。
“长十五公分,宽十公分半。四个角是圆钝的。”温则鸣说,“刀裁不出这样的角。这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撕的时候顺着骑缝那一条。”
他把尺子挪到旁边那些条子上,一张一张比过去。
“这一沓里,没有一张是这个尺寸。”
聂春亮走过来看。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位置压过一张纸。”温则鸣说,“压了多久我说不准,只能说不短。塑料布褪色是见光褪的,压住的地方不见光。褪到这个深浅,得按年算。”
他把手电换了个角度,斜着照过去,看了半分钟。
“墨没有转印过来。”他说,“这一样是没有的,也得记上。”
“纸都没了,记它做什么。”
“记它就是记这张纸不曾泡过、不曾洇过。”温则鸣说,“将来有人问那张条子是不是后来补写的,有用得上。”
聂春亮把本子翻回前一页,把先头写的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韩东升让武明奎把玻璃底下那一沓一张一张取出来,编号,拍照,登记。武明奎在每一张背面按了指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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