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那一栏根本排不齐。刑侦大队、中队番号、办案组,什么写法都有,还有两条只写了“刑侦”两个字,城西那几条连章都没盖。同一个口出去的能写三种样子。
翻到末页,赵明诚合上手。
“没看出来。”温则鸣说。
赵明诚翻开夹子,念了一行给他听。
“被核查人要求核对调阅记录的单位分布。”
念完他把夹子合上了。
窗外有人在楼下倒车,喇叭响了两声。
“还有有什么问题吗。”
“有。”
他没说为什么换了一栏。
“归还那一栏。我想看看哪些当天还回去了,哪些过了夜。”
赵明诚的笔停在半空。
“讲。”
“调卷去查一样东西,翻到那页就完了,当天准还,耽误一天多签一次字。”温则鸣说,“把卷带回去压两天,那是在读。”
“读一本判完了的卷。”
“判完的卷只剩一样可读。当年查到哪儿了。”
赵明诚记了第三行,把本子翻回开头。
第三趟翻得最慢。温则鸣一页一页数下去。他心里默默数了数,三十九条,归还日期和调阅日期同一天的,三十三条。剩下六条,隔着夜。
“有六条。”他说,“分别在三页上。”
赵明诚翻回去,找到头一条,压平,往前推了半寸。
温则鸣没有伸手,把身子往前挪了些。
那一条在开春。归还栏压了两天。
签名那一栏——
马兴国。
赵明诚的手指已经搭在页角上了。他往后翻,第二页上有两条,头一条还是那个名字,底下那条换了个陌生的字迹。
第三页三条,两条那个名字。
六行里四行是同一个人。四行里有两行的卷宗号一样,同一本卷,隔了小半年调了两回,两回都调了两天。
那串数字他自己写过。那本卷最后一页的结论是他落的笔,卷宗号在骑缝章旁边,移送、退补、开庭抄过好几遍。
温则鸣的两只手按在桌沿上,没有去够笔。进这间屋他什么都没带。全凭记忆力。
赵明诚的手往回收了一寸,页角翘起来。
登记上没有案由那栏。要知道那两个号是什么案子,只有一个办法:去调卷。
温则鸣坐回去。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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