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死者左手托起来,掌心向上,台灯压到几乎贴着台面,让光斜切着擦过皮肤。
查极浅的痕迹只能这么查。光正着打,再明显的凹陷也是平的;光贴着皮肤走,一点点坑都会拖出影子。
腕横纹上方,两指宽。尺侧。
影子出来了。针尖大的一个点。
不到半毫米。周围没有淤青和渗出,纹理压得极浅,光线一正它就没了。
“崔工。”他没有把手放下,“拍。”
崔工架起相机换上环形光往下拍。放大到屏幕上,那点落在两条皮纹交叉处:腕横纹上方两指,尺侧,十二点方向。
“第六起。”温则鸣说。
苏晓棠记完这一行,没有翻页。
“马国峰是第一起。”郑海峰把那几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得越来越慢,“醉驾那个,把老婆打残的,伤了孩子的,集资案里那个……”
“加上他,六个。”
周正堂凑到屏幕前看了很久。
“跟前五个一模一样。”
温则鸣把发现写进检验记录,抬起头。
“祁检,两条意见。死因不能按心源性猝死出;请检察机关同步介入,这不是所里的家务事。”
“我同意。”祁检合上记录板。
“毒物检验加急。”温则鸣转向崔工,“血、尿、玻璃体液,全套。另外把他右腕、肘窝、腹壁、大腿外侧,凡是能扎针的地方,用同一个角度的光再扫一遍。我得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记录一式三份,各自签字。临走前他把枕头下那本书也登记了:旧《论语》,封皮上有图书室的编号。
“出监能带书?”
“医务室要排队。”祁检说,“带本书打发工夫,所里不拦。”
“这本带回去。借出登记和归还记录,一并调。”
出门前他回头问了祁检一句。
“昨天熄灯到今早查铺,他离开过监室没有?”
祁检翻了两页。
“有一条。二十一点零五分,因加测血压出监,去医务室。二十一点二十三分回监。”
“熄灯是九点半。”祁检补了一句,“值班医生下班前走最后一轮,排在熄灯前后。”
十八分钟。
“谁定的?”
“入所体检血压偏高的按周加测,排班表排好的。”祁检说,“他这次排的就是昨天。”
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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